何子为没有回答。
林小雨从隔壁小房间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看见了何子为,看见了他浑身是血的衣服,看见了他左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看见了他右腿上一瘸一拐的姿势。
匕首差点掉在地上。“老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颤抖得厉害。
何子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嘘。别出声。”
林小雨把匕首收起来,快步走过来,扶住他。
她的手在发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老大,谁干的?”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何子为摇摇头。“先进去。”
林小雨扶着他走进修炼室,让他坐在蒲团上。
何子为从桌子上拿了一瓶新炼制的伤药,放在面前。
取出几颗疗伤的药丸,塞进嘴里,咽下去。
药力化开,温热的暖流涌入胸口,修复着受损的内腑。
他闭着眼,运功催化药力,过了一会儿,腿上和肩膀两处的伤口,各有一枚弹头给逼了出来。
何子为睁开眼,拿起那瓶伤药,倒出几颗捏碎,药粉撒在左边肩膀的伤口上。
一阵剧痛袭来,他咬着牙,没有出声。
左臂处理完,又处理右腿。
小腿的伤口很深,药粉撒上去,血和药粉混在一起,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没有哼一声。
背后还有一些擦伤他够不着。
他犹豫了一下,把药瓶递给林小雨。“帮我敷一下后面。”
林小雨接过药丸,手还在抖。
她绕到他身后,蹲下来,看见他背上的伤——掌印,青紫色的掌印,淤血在皮肤下面扩散,像一朵狰狞的花。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一颗,滴在他背上。
她把药捏碎,药粉倒在掌心,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按在他背上的掌印上。
何子为的身体绷紧了一瞬,然后放松了。
林小雨一边敷药一边哭,眼泪止不住,她没有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
何子为闭着眼,没有说话。
敷完药,何子为站起来,走到墙角的榻榻米旁边,躺下来。
他没有回主卧,不能回。
林薇和张芸看见他这个样子,会吓坏的。
林小雨站在旁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老大,我在这儿守着。”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闭上了眼。
林小雨没有睡。
她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门口,面朝走廊,背对何子为。
匕首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楼梯口,一夜没有合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削,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刀。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
何子为睁开眼,试着动了一下左臂,疼,但比昨晚好多了。
右腿也能动了,走路还是有点瘸,但不那么疼了。
他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口。
外敷的药粉已经干了,结成一层薄薄的痂,内服加上外敷,恢复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林小雨还坐在那里,听见动静,转过身。“老大,你好点了?”
何子为点点头。“去给我拿点早餐上来。别让她们上来见我。如果问起来,就说我要突破修为了,在练功,不见任何人。”
林小雨点点头,站起来,把匕首收好,转身下楼。
林薇在厨房里热牛奶,张芸在煎蛋,阿兰在摆碗筷。
磊磊和妞妞坐在餐桌旁,一个在画画,一个在玩兔子。
林小雨走进去,神色如常。“嫂子,老大说他要闭关突破,这几天不见任何人。让我把早餐端上去。”
林薇愣了一下。“闭关?他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
林小雨笑了笑。“很晚。我没注意时间。”
林薇没有多问,把热好的牛奶和煎蛋装进托盘,递给林小雨。“让他注意身体。”林小雨点点头,端着托盘上了三楼。
接下来的两天,何子为没有下楼。
白天在修炼室里运功疗伤,晚上躺在榻榻米上睡觉。
林小雨寸步不离地守在旁边,白天帮他换药,晚上坐在门口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