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何子为就起来了。
他把行李装上车,去前台退了房,又去隔壁敲了阿兰的门。
阿兰已经收拾好了,只有一个编织袋,装着几件旧衣服和妞妞的玩偶。
妞妞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裙子,头发扎了两个小揪揪,站在门口,揉着眼睛,还没睡醒。
何子为蹲下来,看着妞妞。“妞妞,我们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坐车去,路上要好多天。你怕不怕?”
妞妞摇摇头,小手揉着眼睛。“不怕。有妈妈在,叔叔也在。”
何子为笑了,把她抱起来。
来到楼下,将妞妞放进后座的安全座椅里,系好安全带。
妞妞靠在座椅上,又闭上了眼。
阿兰拎着编织袋站在车旁边,看着那辆车,有些恍惚。
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镇子,从偷渡过来到现在,好几年了,活动范围都很固定,最远就是去过丈夫阿军带她去的矿场。
何子为打开副驾驶的门。
“上车。”
阿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看着窗外。
车子发动,驶出镇子,上了山路。
没办法,阿兰没有身份证坐不了飞机高铁,只有开车回去。
妞妞在后座睡着了,小脑袋歪在一边,嘴角流着口水。
阿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眼眶有些红,但没有哭。
何子为开得不快,路上车不多,风景很好。
两边是连绵的山,山上是密密的树林,偶尔能看到一片梯田,几户人家。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他打开音乐,是当地的电台,放着一首老歌,旋律很慢,很温柔。
妞妞被音乐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瞪瞪地看着窗外。
“叔叔,我们到哪儿了?”
何子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还在山里。离江城还很远。”
妞妞“哦”了一声,靠在座椅上,跟着音乐哼哼起来。
调子跑得厉害,一句都不在调上,但她唱得很认真,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晃。
阿兰从后视镜里看着她,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笑了。
第一次笑。
何子为看见了阿兰的笑,也笑了。“妞妞,你唱歌真好听。”
妞妞高兴了,唱得更大声了,还是跑调,跑得更厉害了。
阿兰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刚才那种浅浅的笑,是真正的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她转过头,看着妞妞。“你唱的是什么歌呀?”
妞妞理直气壮。“我自己编的!”
阿兰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何子为也笑了。
车子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驶,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把三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
妞妞唱累了,靠在座椅上,又开始打瞌睡。
阿兰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嘴角一直弯着。
她的脸上没有伤了,用了何子为给的玉容浆,那些淤青和疤痕一夜之间淡了很多,皮肤白净细腻,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何子为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
没有伤痕的她确实也很美,比苏晚晴也不差什么。
他摇了摇头,把那个念头甩掉,专心开车。车子在山路上继续前行,往江城的方向。
何子为担心妞妞坐太久车受不了,每天只开两三百公里。
上午开两个多小时,下午开两个多小时,中午在途经的小城停下来吃饭休息,让妞妞下车跑一跑,晚上在天黑之前会找个大一点的城市休息,基本都会找一家五星级酒店住下。
阿兰从来没有住过五星级酒店,第一次进房间的时候,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怕把地毯踩脏了。
妞妞倒是不怕,在床上蹦来蹦去,像只小兔子。“妈妈,这个床好软!比我们家的床软多了!”
阿兰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何子为把房卡插进取电槽,灯亮了,窗帘自动拉开,露出窗外城市的夜景。
阿兰看着窗外那片璀璨的灯火,眼眶有些红。
第二天,何子为带她们去商场买衣服。
阿兰拉着妞妞站在店门口,不敢进去。
这个商场比她以前在镇上见过的最大的超市还要大十倍,光洁的大理石地面能照出人影,头顶的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何子为走进去,回头看着她们。“进来,随便挑。”
阿兰给妞妞挑了几件裙子,又给自己挑了两件,都是挑最便宜的。
何子为把那些放回去,重新挑了一堆——裙子、裤子、T恤、外套、鞋子,还有内衣。
阿兰看着那一堆花花绿绿的东西,手足无措。
“何先生,太.......太多了……”
何子为没有理她,去柜台结了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