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男人里,坐在正中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光头,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额头斜着划过鼻梁,一直延伸到右边下巴。
这人就是刀疤。
他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胸口纹的一条青龙。
左手搂着一个女人,大手在她身上游走,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得意。
他对面坐着两个男人,都是三十多岁,皮肤黝黑,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
两人各搂着一个女人,动作比刀疤还要放肆,其中一个已经把女人的吊带扯下来一半,露出大半个肩膀,女人靠在他怀里,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身体却在轻轻发抖。
三个女人都是夜总会的陪酒女,穿着暴露,妆容浓艳,坐在男人腿上,给她们倒酒、喂水果,偶尔被捏一把,还要笑着迎合。
刀疤端起酒杯,跟对面两个男人碰了一下。
“坤沙哥,这批货的量比上次大了一倍,路上不太平,我得多派几个人,所以运费可能要涨点价。”
那个被叫做坤沙的男人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雪茄,旁边的女人立刻给他点上。
他吸了一口,慢悠悠地吐出一团烟雾。
“货你放心,都是最好的。从种植到收割,从提炼到包装,每一个环节我都盯着。你这边走通了,以后量还可以再大点,现在没必要为了这点小钱跟我算吧。”
刀疤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坤沙哥的货,我自然放心。但是....运费的事——”
“运费的事好说。”坤沙掸了掸烟灰,“你帮我走货,就是帮我赚钱。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坑谁。”
刀疤笑着点头,端起酒杯又敬了一杯。
另一个男人从进来就没怎么说话,一直埋头喝酒,偶尔捏一把怀里的女人。
刀疤叫他“察猜哥”,说话的时候语气比对坤沙还要恭敬几分。
察猜喝完一杯,把空杯子往桌上一顿,女人连忙又给他倒满。
他端起酒杯,看着刀疤。“上次在蛋糕店遇到的那个妞,你说给我留着,怎么一直没消息?”
刀疤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察猜哥说的是哪个?”
察猜斜了他一眼。“就是那个叫阿兰的。你说她老公死了,欠了一屁股债,让我再等等。我等了多久了?”
刀疤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
“察猜哥,那女人性子烈,还没调教好。等调教好了,第一个送到您床上。”
察猜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何子为贴在窗外,一动不动。
桌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刀疤哥,阿勇说要上来找你。”
刀疤拿起对讲机。“让他滚上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个瘦高个的男人走进来,三十来岁,穿着花衬衫,头发染成黄色,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谄媚。
他走到刀疤面前,弯了弯腰。“刀疤哥。”
刀疤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阿勇,你这么晚来找我,什么事?”
阿勇搓了搓手。“刀疤哥,阿兰不见了。我把她住的那栋楼都翻遍了,附近几栋楼也找了,没找到人。她带着妞妞一起不见了。”
刀疤的眼神变了。他坐直身体,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不见了?什么意思?”
阿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下午去她住的地方,门锁着,敲了半天没人应。我问了附近的人,说今天早上就没见到她回来。我以为她出去接客了,等到晚上还是没人。我撬了锁进去,东西还在,人没了,不知去哪儿了?”
刀疤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冷。“镇子就这么大,她一个没有证件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能跑到哪里去?”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去找。把镇子翻过来也要找到。找到了——这次我就不跟她客气了。”
阿勇的眼睛亮了一下。“刀疤哥,您的意思是……”
刀疤放下酒杯。
“原本我以为让她知难而退,自己会乖乖的爬上我的床,谁知这贱人宁愿去接客都不愿意服侍我,如果找到了,先关起来,让我先玩几天。等我玩够了,再赏给你们几个也玩玩。她不是装清高吗?那就让她装个够。”啊勇和对面两人嘿嘿笑了起来。
刀疤继续说:“她身材那么好,样子也不差,拍几部小电影肯定能火。到时候往网上一发,估计能成网红。然后,送到缅北。那边有人专门收这种货,给出的价格也不错。”
阿勇连连点头。“那……那个小的呢?”
刀疤看了他一眼。“一起卖了。母女俩一起,反正也不知是不是你哥的种,能卖个好价钱,到时候给你多拿一点。”
阿勇脸上的笑更浓了。“刀疤哥英明。那女人不识抬举,活该。”
刀疤摆摆手。“行了,去找人吧。找不到,你就不用回来了。”
阿勇连连点头,转身就要出去。
何子为贴在窗外,看着里面那个光头。
刀疤端起酒杯,跟坤沙和察猜碰了一下,笑声隔着玻璃传出来,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