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堆着一些农具和几袋粮食,灶台上坐着一口黑铁锅,锅盖缝隙里冒着热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从灶台后面探出头,看了何子为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伯从里屋抱出几个木匣子,放在桌上,打开。
第一支野山参,比何子为在洞府里找到的那些小得多,但根须完整,表皮褶皱深,一看就是有些年头了。
旁边还有几株灵芝、何首乌和黄精,年份都在八十年到一百年之间,品相不错,保存得也好。
陈伯站在旁边,手在裤腿上搓了搓。“何先生,就这些了。您看看值多少钱。”
何子为把木匣子一个一个看过去,心里估算了一下。
这些药材在他眼里不算什么,洞府里那些几百年的极品才是真正的宝贝。
但对林小雨她们来说,这些正好合用。
八十年份的灵芝,用来炼制凝气散,修炼效果能提升不少。
他抬起头,看着陈伯。“这些药,品相都不错。您开个价。”
陈伯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三百万。”
说完他紧张地看着何子为,怕他嫌贵。
这个价他问过几个药材贩子,最高的只出到一百五十万,但他觉得亏了。
这些药是他年轻时在深山里一棵一棵采回来的,跟了他大半辈子,舍不得贱卖。
要不是女儿做生意亏了钱,欠了一屁股债,他才狠不下心来。
何子为没有还价。“行。那就三百万吧。”
陈伯愣住了。“何先生,您……您不还价?”
何子为摇摇头。“这些药材值这个价。”
陈伯的眼眶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老伴从灶台后面走出来,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眼眶也红了。
何子为站起来。“陈伯,这些药材您是在哪儿采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陈伯犹豫了一下。“有个地方路不好走,在山里面,来回要一天。”
何子为说:“没关系。您带我去,我另外给您在加点钱。”
陈伯想了想,点点头。“不用不用,举手之劳而已。明天一早我带您去。”
陈伯又想了想。“后山有一片林子,我以前也在那儿也采过药。不远,走过去四十多分钟。但好几年没去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东西,你要不要现在先去看看?”
何子为说:“走,去看看。”
陈伯带上门,领着何子为往后山走。
山路崎岖,杂草丛生,陈伯走得不快,但很稳,几十年走惯了的。
何子为跟在他后面,不急不慢。两人走了四十多分钟,来到一片背阴的山坡。
陈伯指着坡上一片杂木林。“就是这儿。以前灵芝和何首乌都在这儿采的。”
何子为走进去,感知力探出,覆盖了周围几十米的范围。
山坡上的草木、石头、泥土,每一寸都在他的感知里。
忽然,他的感知力停在一处岩缝里。
那里有一株黄精,年份不大,三四十年的样子,但灵气比普通药材浓郁一些。
旁边还有几株灵芝,年份更小,但能用。
何子为没有采。他记住位置,转身往回走。“走吧,回去。”
陈伯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没有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山坡。
回到陈伯家,何子为走到车旁边,打开车门,弯腰在里面翻了一会儿。
实际上,他的意念已经探入储物手镯,从里面取出几大捆现金,用两个黑色箱子装好。
有从龙爷宝库里拿的,也有从那些官员家里收的,新旧不一,连号的不连号的混在一起。他把黑色箱子拎出来,拿了放在桌上。
“陈伯,三百万。您点点。”
陈伯打开箱子,看见里面一捆捆的钞票,手都抖了。
他拿起一捆,翻了翻,又拿起一捆,翻了翻,然后放下,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何先生……您……您就随身带着这么多钱来,不怕我骗您?”
何子为笑了。“您要是骗子,就不会住在这种地方了。”
陈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转过身去,用袖子擦了擦。
老伴走过来,看着桌上那些钱,也哭了。
何子为没有打扰他们,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
夕阳正在沉下去,把连绵的山脊染成金红色。
他想起洞府里那些几百年的药材,想起灵石,想起炼气四层的门槛。
这些八十年、一百年的药材,对林小雨她们来说是宝贝,对他自己来说,只是聊胜于无。
不过他还是来了。
不光是买药,还想碰碰运气——万一那个采药的地方,像上次一样,又碰到一个洞府呢?又或者有灵石呢?
出来一趟,总会有收获的,不一定是药材,不一定是灵石。
有时候,收获可能是你没想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