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窗边往外看，街上那几个站街女还在，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
不远处有几个男人蹲在路边，目光不时扫过酒店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何子为拉上窗帘，在床上盘腿坐下。
他的感知力探出去，整栋楼的情况都在他脑海里。
一楼大堂，前台姑娘在刷手机。
二楼，几个房间有人，看电视的，洗澡的，打电话的。
三楼，空着。
四楼，他这一层，隔壁房间空着，走廊尽头有一个男人，靠在墙上抽烟。
何子为的感知力在那人身上停了一下——普通人，没有内劲，但腰后别着一把匕首。
他收回感知力，闭上眼。
来这种地方，他早就知道会被人盯上。
一个外地人，穿着体面，住最好的酒店，身上肯定有钱。
但盯上他的人是求财的，还是别的，他现在还不知道。
不急，等人先动。
何子为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块灵石，握在掌心，开始修炼，顺便也可以让身体的疲惫恢复一下。
灵气涌入经脉，温热而纯净。
炼气四层的门槛，又近了一步。
修炼了一个小时后，何子为的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何子为没有在酒店餐厅吃饭，那地方一个鬼影都没有，冷清得像个停尸房。
他出了酒店，穿过马路，对面有一家川菜馆，门脸不大，招牌被油烟熏得发黑，但里面人不少，热热闹闹的。
他推门进去，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拿着菜单走过来，脸上带着笑，但眼神精明。
“帅哥，吃点什么？”
何子为翻了翻菜单。“鱼香肉丝，麻婆豆腐，两碗米饭。”
女人记下来，转身走了。
菜上得快，味道一般。
鱼香肉丝偏甜，麻婆豆腐不够麻。
何子为不挑，慢慢吃着。
川菜馆里人声嘈杂，有穿着工装的货车司机，有搂着女人的本地混混，还有几个像他一样的外地人，低头吃饭，谁也不看谁。
吃完了，何子为招手结账。
女人拿着账单走过来，看了一眼桌上两个空盘子和两个空碗，嘴里报出一个数字。“两百。”
何子为看着她。
两个菜，两碗饭，撑死了也就八十块钱，但现在对方居然敢收他两百块。
女人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带着一丝试探。
很多外地人来这儿，不想惹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子为没有争辩，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站起来走了。
多出来的钱，不值得他浪费时间。
出了川菜馆，天已经全黑了。
主街上的路灯昏黄，隔几十米才有一盏，光线暗得像鬼火。
几个站街女孩蹲在路边，穿着超短裙和吊带背心，浓妆艳抹，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清年纪。
看见何子为从川菜馆出来，她们站起来，像一群闻到腥味的猫，围了过来。
“帅哥，按摩吗？”
“我技术很好的，包你舒服。”
“来嘛，不贵。”
一个穿着红色吊带的女人最主动，凑到何子为面前，双手托了托自己胸前那两团白花花的肉，挤出一个深深的沟，冲他眨了眨眼。
“真的哦，不是人造的。”
何子为被她们围着，进退不得，看着这群女人卖力推销的样子，忽然笑了。“今天累了，明天吧。明天有空再来找你们。”
几个女人对视一眼，散了。
她们见过太多这种借口，明天，就是没有明天。
红吊带女人撇撇嘴，转身走了。
但还有一个没有走。
她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头发披着，脸上化了妆，但遮不住眼角和颧骨上的淤青。
她比其她几个年轻一些，长得也好看一些，但那些伤痕让她的脸看起来有些不协调。
何子为看着她。
她也看着何子为，没有像其她人那样凑上来，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放在身后，有些局促。
“你还不走？”何子为问。
女人咬了咬嘴唇。“你说你累。我按摩手法很好的，真的能消除疲劳。”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略带暗示的说道。“我...我还能帮你把身体里的毒素排出来。”
何子为看着她，没有笑。
这个女人说“排毒”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种和其她站街女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讨好，不是勾引，是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看了她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百元钞票，递过去。“不用了。不要来烦我就行。”
女人看着那张钞票，没有接。
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眼眶有些红。
“我不是要钱的。我是真的会按摩。”
何子为把钱塞进她手里，转身走了。
女人站在原地，握着那张钞票，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钱，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