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去了手工皮具店，买了几张处理过的动物皮毛，羊皮、牛皮、兔皮都有，裁成了巴掌大小的方块，一张一张，整整齐齐。
回到家，接下来的两天没有出门，把自己关在三楼修炼室里，反复练习用毛笔在纸上画符。
不是真正的符箓，只是练手感。
毛笔蘸着普通的墨汁，在纸上一笔一划地勾勒符文的线条。
符文的样式刻在他脑子里几千年了，每一笔的走向、每一画的顺序、每一处的轻重缓急，都像刻在骨头里一样，忘不掉。
但几千年没有画过了，手生了。
第一天画的十几张全部报废，不是线条粗细不均，就是笔画之间的衔接不够流畅，符文的整体气势差了一口气。
他没有气馁，把废纸扔进垃圾桶，继续画。
第二天好了一些，画出来的符文看起来像模像样了，但他知道还差得远，符文的线条之间没有那种浑然天成的气韵，只是徒有其形，没有其神。
墨晶只有那一块，他不能拿真正的材料来练手，只能等手感差不多的时候才能试一试。
到了第三天，画符的手感越来越好了。
何子为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块墨晶。
拇指大小，表面光滑，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他用小刀从边缘敲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放在一个玉质的研钵里，用杵慢慢碾碎。墨晶的粉末是深黑色的，研磨得越细，粉末的光泽就越深，像磨碎的夜空。
接着，他划破左手掌心，鲜血涌出来，滴进研钵里。
血与墨晶粉末混合，搅匀，变成了黑红色的墨汁，浓稠得像凝固的血浆，散发着淡淡的一丝凉意。
他把裁剪好的兽皮铺在桌面上，选了一支兼毫毛笔，蘸了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画符箓和画普通的符文不一样，光靠真气和技巧是不够的，必须将神识凝聚在笔尖，让神识随着笔锋的移动注入符文的每一道线条中。
没有神识，画出来的符只是徒有其形的死物，没有任何威力。
这就是为什么在玄冥星上，只有达到炼气四层、开启神识的修士才能制作符箓。
他睁开眼，笔锋落下。
第一笔从左上方起，斜向右下，沉稳有力。
神识凝于笔尖，随着墨迹在兽皮上流淌，形成一个微小的能量旋涡。
墨汁在兽皮上晕开，黑中透红，边缘清晰，神识刻下的印记深藏在墨迹的底层，肉眼看不见，但能感觉到那股细微的能量波动。
第二笔紧随其后，与第一笔相交于符文的中心，形成一个锐利的夹角。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他的呼吸和笔锋的走势合为一体，每落一笔，体内的真气便随着神识灌注到符文中，真气和神识在符文的线条中交织、融合，将那些看似杂乱的笔画串联成一个完整的能量回路。
最后一笔收束，笔锋离开兽皮的瞬间，符文的中心亮了一下，不是光，是神识和真气在能量回路中完成了一次完整的循环。
亮光一闪而逝，符文的颜色从黑红色变成了暗金色，线条微微凸起，像浮雕一样浮在兽皮表面。
墨汁干了，符文成型了，神识的印记牢牢地刻在了符文的最深处。
何子为放下毛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真气和神识的消耗都不小，但符成了。
他把符箓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暗金色的符文线条流畅自然，气韵贯通，跟他记忆中的玄冥符箓一模一样——那是用神识才能感知到的气韵，肉眼看不见，但神识一扫，清清楚楚。
符成。
他没有急着试威力，把符箓小心地放在桌上，重新铺了一张兽皮，继续画。
第二张，失败了。
画到一半的时候心神微微波动了一下，神识的输出断了一瞬，笔锋偏了，符文的能量回路在那一瞬间断裂，整张符的气韵立刻溃散。
何子为把废符揉成一团扔到一边，静坐片刻，等神识恢复平静，重新开始。
第三张，成了。
第四张，成了。
第五张，失败。
第六张，成了。
第七张，失败。
第八张，失败。
第九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