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没有回答，第二枪，偏右，八环。
第三枪，偏上，九环。
第四枪，偏下，九环。
第五枪，十环。
第六枪，十环。
第七枪，十环。
第八枪，十环。
上尉不说话了，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从脱靶到十环，只用了八发子弹。
这是什么天赋？他不知道的是，子为从第一枪开始就在用神识捕捉子弹的轨迹，弹道、落点、风速、温度、湿度、枪械的细微偏差、子弹的个体差异，每一枪都在修正，每一枪的误差都在缩小。
等到第八枪的时候，他已经彻底摸透了这把手枪的脾气，神识锁定了目标，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追着十环的中心点飞过去。
上尉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何教官，您以前真没打过枪？”
何子为把枪还给他。“没有。”上尉很想问那您是怎么做到的，但他没有问，有些事不需要问。
旁边一个士兵忽然开口了。“何教官，您能不能像上次那样，用枪做到那天射沙包的效果？”
靶场上安静了。
那天的场景所有人都在，十个人，十个沙包，十节小树枝，不回头，随手一甩，十发全中。
如果换成枪呢？
何子为笑了笑。“来八个人。”
上尉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点了八个人出列。
八个人，八个方向，站成一个半圆形，每人从脖子上取下训练用的金属标牌，小小的，比硬币大一圈，用绳子穿着挂在胸前，平时用来做敌我识别的。
上尉让他们把标牌攥在手里，准备好。
何子为把弹匣退出来看了一眼，八发，满了。
他重新装上弹匣，上膛，开保险，八个人分别站在他两侧。
他们散开了，有人往左跑，有人往右跑，有人跑得远，有人站得近，位置、距离、高度，没有两个是相同的。
何子为站在原地，神识探出，八个人的位置、标牌的大小、移动的速度，全部在感知中。
他知道这样比射沙包难多了——因为枪不是暗器，枪要扣扳机，扳机有行程，击针有延迟，弹头出膛有滞后。
当上尉喊到三的时候，八人手中的铁牌同时扔出。
何子为没有着急，也没有回头，右手在身后抬起，枪口指向第一个目标的方向。“砰。”枪响的同时，第二个目标的方向又响了。“砰。”“砰。”“砰。”“砰。”“砰。”“砰。”八声枪响，间隔短得像连成一片，甚至分不清哪一枪是哪一枪，只看见子为的手臂在身后以极短的时间内连续转动了八次，每一次转动都精准地指向一个不同的方向。
射完后，他放下枪，转身看了看。“去捡回来吧。”
八个人跑了出去，然后快速的跑回来，第一个捡回标牌的人，手中举着标牌给旁边的人看。
标牌的正中央有一个小凹点，弹头撞击金属留下的痕迹，没有打穿，刚好留下一个凹痕。
八个标牌，八个小凹点，全部命中。
靶场上安静了片刻，然后炸了。
有人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把手里的帽子抛向空中。
有人跑过来围住子为，七嘴八舌地问。
“何教官，您是怎么做到的？”
“何教官，这枪法怎么练的？”
“何教官，您教教我们吧！”
何子为把枪还给上尉，摇了摇头。
“这个你们练不了。”
他没有解释。跟他们解释神识是什么？如同瞎子摸象，白费力气。
不过他用枪的效率确实不如用树枝，枪还要扣扳机，扳机的行程再短也有延迟，击针再快也有滞后。
但树枝可以随手一甩，真气注入，速度比子弹还快一些。
他没有说这些，转过身走了。
身后那群人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有人还在嘀咕“何教官太神了”。
上尉没有跟着起哄，低头看着手里的枪，八发，八个方向，不回头，全中。
这是什么枪法？他想起刚才何子为说“这个你们练不了”时候的表情，不是傲慢，是认真。
他真的觉得他们练不了。
上尉把枪收起来，转身冲他的人喊了一句。“继续！继续训练！”
他没有再想这件事。有些事，想也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