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操场上每天都能听见关节爆响的声音,从稀稀拉拉变成此起彼伏。
有人练通了第一个发力点,兴奋得在宿舍里对着镜子反复挥拳,打到手臂酸软也不肯停。
也有人练通了第二个、第三个,力量开始有明显的提升,一拳下去,沙袋的晃动幅度比以前大了将近一倍。
集训队的队长老赵练通了第三个,兴奋得像个孩子,跑到何子为面前说要请他吃饭。
子为说不用,看了看老赵,说了一句话——“通了三个发力点,不错。继续练,别骄傲。”
老赵立正敬礼,转身跑了,跑出去十几步又回过头来,冲何子为竖了个大拇指。
但大多数人还卡在第一第二个发力点上。
力量的增长并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至少要练通十个到十二个发力点,才能把全身的力量串联起来,形成完整的发力链条,才有可能达到两倍力量的增长。
现在全军区练通三个以上的,一个都没有。
不过这已经比以前强太多了。以前他们练的是军体拳,花架子多,实用少,打打普通士兵还行,遇上真正的高手毫无还手之力。
金刚拳不一样,哪怕只练通一个发力点,打出去的拳也比以前重了一两成。
子为没有催他们,也没有加练。
训练这种事,急不来,欲速则不达。
他每天准时到操场,带着一万多人练两个小时,然后让他们自己练,他在方阵里转悠,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
有人发力点找不对,他手把手地教。
有人动作走形了,他当面指出。
一周下来,整个军区的风气都变了,以前吃完饭大家聚在一起打牌吹牛,现在吃完饭大家聚在操场上练拳,有互相纠正动作的,有比谁关节爆响更清脆的,有围在一起研究发力点位置的。
梁司令每天傍晚都站在办公室窗前看一会儿操场,没有说话,也没有下楼,只是看着那些人影在暮色中挥汗如雨,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政委站在旁边也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老梁,这笔买卖,值啊”。
梁司令员没有接话,转身走回办公桌继续批文件。
这天下午,子为难得清闲,一个人在军区里闲逛。
梁司令说要派个人跟着,他说不用,就想一个人走走,梁司令员也没坚持。
军营很大,他沿着营区主干道一直往西走,经过训练场、装备库、通信站,走到基地最深处的时候,围墙外面的山已经近在眼前。
后山有一片开阔地,被改造成了靶场,比基地里面的射击场大得多,能进行远距离狙击训练,也能进行复杂的战术射击演练。
此刻靶场上有一队人正在训练,迷彩服,战术头盔,枪挂在胸前,一个个站得笔直。
远远看见子为走过来,靶场上忽然安静了。
带队的是个上尉,最先反应过来,立正敬礼。
“何教官好!”声音洪亮,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其他人也跟着敬礼,齐刷刷的一片,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子为回了个礼,目光落在他们手里的枪上。
上尉见他目光的方向,笑着说了一句。“何教官,要不要打两发试试?”
子为没有拒绝,走过去接过枪。
那是一把手枪,九毫米口径,黑色的枪身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比他的手沉一些,握感还行。
上尉在旁边讲解,怎么上膛,怎么开保险,怎么瞄准,怎么扣扳机。
子为没有听进去,他不需要听。
神识探出,枪的每一寸结构都在他脑子里,扳机的行程,击针的行程,子弹在弹膛里的位置,膛线的旋转方向和缠距,每一处细节都清清楚楚。
他把弹匣卸下来,压了八发子弹,重新装上,上膛,开保险,双手据枪,瞄准五十米外的胸环靶。“砰。”第一枪,子弹偏左,打在七环和八环之间。
上尉在旁边说了一句“何教官第一次打,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