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看着他们,声音不大。“我说,王牌团,出列。听不懂人话吗?”
赵煜的脸色变了,咬了咬牙,迈出一步。
身后的队伍也跟着他走了出来,总共三十六个人,站在操场中央,军装笔挺,目光如刀。
子为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秒表,按了一下,放在讲台的桌面上,时间开始跳动。
然后一步一步的走到中间空旷的地方。
“三分钟。三分钟之内,你们能摸到我的衣服,今天的训练取消。三分钟之后,你们没有摸到我衣服,我会出手。”
赵煜的脸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
他身后的队伍也炸了。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什么?摸衣服?三分钟?他们王牌团在中部军区横着走,全军比武年年第一,境外执行任务十几次,零伤亡,现在被人看不起?还是三十六个对一个?
赵煜抬起手,止住了身后的骚动。
他看着何子为,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风。“何教官,你确定?”
何子为面无表情的看了看讲台的方向,“现在估计已经过去了10秒。”。
赵煜没有再问,转过身面朝他的队伍,做了一个手势。
王牌团三十六个人瞬间散开,动作快得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他们不是一拥而上,而是分成了六个小组,每组六个人,从不同的方向包围过来,有人正面佯攻,有人侧翼包抄,有人从后面迂回,有人在高处寻找狙击位置,有人蹲下来锁死了下盘的所有退路。
阵型严密,配合默契,没有任何破绽。
看台上,中部军区的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个眼神,赵家培养出来的人,确实不是草包。
何子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赵煜像一个指挥家站在乐队前面,指挥着所有人的包围。
三十六个人从四面八方扑过来,速度快得像三十六道旋风。
何子为动了。
清风咒发动,他的身形在三十六个人之间穿梭,像一条滑溜的鱼,像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
拳脚落空,包围圈合拢又散开,散开又合拢。
操场上尘土飞扬,三十六个人的呼喝声此起彼伏。
何子为的衣角在风中翻飞,但没有一只手碰到它。
现场的一万多人,看的心跳都停止了,甚至有些人都看的目瞪口呆。
三分钟很快就到了,秒表响了。
何子为从包围圈中闪了出来,站在操场边上,衣冠整齐,连呼吸都没有乱。
赵煜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后退半步,放下手臂,双手握拳在身体两侧,双掌提起,内劲在掌心凝聚。咬了咬牙“上!”
三十六人再次扑上来,这次不是试探,是全力,哪怕秒表已经响了,他们也不管。
拳脚带着风声,内劲涌动,罡气弥漫,把子为围在中间。
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了,上一次是阵型,这一次是拼命。
何子为抬起右手,身形一晃,从原地消失。
刚才他施展着清风咒,只是一味的闪躲,这次看到这些人出手,他也决定给予他们小小的惩戒。
下一秒,他出现在第一个士兵面前,一掌切在他的颈侧。
那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他的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那些人甚至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人影一晃,颈侧一麻,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一分钟。三十六人全部倒在地上,横七竖八,没有一个人能在何子为手下撑过一招,也没有一个人受重伤。
何子为控制了力度,只是将他们打晕而已,休息一会儿就能醒,但他偏偏没有对赵煜出手。
赵煜还站在原地,双掌还举在半空中,内劲还在掌心凝聚,但他没有出手。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看着何子为的眼睛,觉得何子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就像是猫看着老鼠,鹰看着兔子,看着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猎物。
他的手放下来,内劲散了,低下头。
何子为没有看他,转过身走上了讲台。
走上讲台后,面对全军一万多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最后一排的耳朵里。“一群废物。”
操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梧桐树梢的声音。
倒在地上的人有些已经醒了,爬起来,站成一排,低着头,没有人敢看他。
何子为没有再看他们。他转过身,走下了讲台,回了招待所。
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赵煜还带着他的人在操场上站着。
不是何子为罚他们站的,是他们自己站的。
何子为从食堂出来,走到操场边上,看着那三十七个人像三十七根电线杆子一样杵在暮色里。
赵煜站在最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表情从羞愧变成了不甘,从不甘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