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的三十六人也跟他一样。
何子为走过去,站在赵煜面前,金红色的晚霞落在两个人身上,把军装镀上了一层暖色的光。
“行了,不用站了,回去吧。”
赵煜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子为看着他。“我不是可怜你们。你们这样的废物,站多久也不会有进步。”
赵煜的脸色涨红了,他身后的三十六人也攥紧了拳头。
没有人反驳,没有人敢反驳。
何子为的目光从赵煜身上移开,扫过那三十六张年轻的脸。“你们废的不是身体,是脑子。今天早上我站在这,你们觉得我是个废物。结果呢?”
操场上安静得落针可闻。“你们还能站着,是因为在军营里。如果在外面,你们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下次说话做事,麻烦你们用用脑子。军队不要废物。”
他转过身,走了,没有再回头。
操场上那三十七个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晚霞从金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灰紫色。
操场上有人开始抽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声的世界里,每个人的耳朵都听得清清楚楚。
赵煜没有动,身后的队伍也没有动。风吹过来,吹动了军旗。
第二天,中部军区的司令员回来了。
何子为在招待所楼下的会客室里见到了他,一位五十多岁的少将,姓周,身材魁梧,国字脸,浓眉,眼神沉稳。
何子为在陈老爷子的庄园里见过他,当时他站在几个老领导身后,没有多说话。
周司令一进门就伸出手,握住何子为的手,用力摇了摇。“何教官,昨天的事我听说了。赵煜那孩子不懂事,我替他向您道歉。”
何子为摇摇头,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
“周司令,不用道歉。他不是不懂事,是自身的实力和家里的权势,才让他目中无人。这种人,需要经受一些社会的毒打才能成长。”
周司令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赵家在京城的根子深,他在军区这些年,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您的苦衷我懂。”
何子为没有接话。
周司令没有再提赵煜,转了话题,问起金刚拳的事。
何子为简单介绍了一遍,周司令听完沉默了很久。
“何教官,这套拳法能不能在全军推广?”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耐心练。”
周司令点点头,站起来,伸出手。“何教官,辛苦您了。”
何子为握了握他的手,送他到门口。
此后的十天,子为每天带着中部军区的一万多人练金刚拳。
赵煜没有再找麻烦,他带着他那个王牌团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练得比任何人都认真。
子为没有特意关照他,也没有刻意冷落他,每次走到王牌团方阵前的时候,目光会从赵煜身上扫过,停留一瞬,然后移开。
赵煜不请教,他也不主动指点。
操场上每天从清晨练到傍晚。
中部军区的兵底子不如东部,但比西部强,学得也快。
第八天的时候,已经有人练通了第三个发力点,力量提升了两到三成。
也有人练通了第四个、第五个。
第十天的时候,赵煜来找他,那天下午训练刚结束,夕阳把整个操场染成了金红色。
赵煜从王牌团的方阵里走出来,走到子为面前,立正,敬礼,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九十度,腰弯得很低。
“何教官,对不起。那天是我错了。”
子为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煜直起身,看着他的眼睛,目光里没有当初的傲气,没有不甘,也没有怨恨,只有一种诚恳的、发自内心的歉意。
“这十天我练通了五个发力点,力量比以前增加了将近三到四成。
我以前确实目中无人,觉得自己是京都赵家的人,三十岁的少将,内息境的实力,谁都看不起。您说得对,不是别人不如我,是别人没有我的资源,没有我的背景。”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只是投了个好胎,不是我自己有多强。那些东西是靠家里得来的,不是我自己挣来的。”
子为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笑了,笑容很淡。“赵煜,我来教你们,只是跟上面的领导有交易。你感激也好,怨恨也罢,我都不在意。如果你真想感激,就好好当一个兵,别在这里当霸王。”
赵煜立正敬礼。“是!”
他转过身,跑回了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