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的地方太多了，有人肩关节转动幅度太小，力量传不到肘上；有人肘关节旋转方向错了，力量在中间卸掉了；有人腕关节抖动的时机不对，力量在最后一刻散了；有人连发力点都找不到。
何子为没有不耐烦，每一个被纠正的士兵在他转身离开之后都会在原地反复练习，一遍不行就十遍，十遍不行就一百遍。
梁司令站在主席台上看着这一幕，没有打扰，背着手远远地站着。
政委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老梁，这套拳法不简单。”
梁司令点点头，没有回答。
他看了一上午了，从第一式看到第十二式，从拆解看到演示，从单个动作看到连贯演练。
这套拳法不是花架子——每一式都能在实战中用得上，每一式都冲着人体最薄弱的部位打，招招实用，没有废招。
更可怕的是那个发力技巧，两到三倍的力量增幅，如果全军都能掌握，战斗力翻的可不是一倍两倍。
他没有说这些，转过身走了。有些事心里有数就行，不必说。
傍晚，夕阳把整个基地染成了金红色。
子为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明天早上继续。
一万多人解散的时候，很多人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但没有人抱怨。
特战大队的方阵里，那个少校还站在原地，右臂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发抖，脸上却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笑，又像是在哭。
他看着自己那只发抖的右手，今天下午他反复练习第一式的时候，有一次力量顺畅地通过了肩、肘、腕，三力合一，打出了生平最响的一次关节爆响，不是偶然，是反复练习了几百次之后摸到了一点门道。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何教官教的东西是真的。
陈梦怡收好摄像机，看着远处那个正在跟几个教官说话的身影。
一整天了，他没有休息过，从早上七点站到下午六点，中间只喝了几口水，一万多人，他从方阵的这一头走到那一头，从那一头走回这一头，一个一个地纠正动作。
她不知道他累不累，但她看着他，忽然很想递一瓶水过去。
她手里刚好有一瓶，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送过去。
何子为回到招待所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脱下军装挂好，中品灵石握在掌心，闭上眼。
灵气涌入经脉，温热而纯净，一个周天，两个周天，灵气在身体中运转几个周天比休息一晚的效果还要好。
神识探出去，方圆一百米内安安静静的。
远处宿舍楼里有人在揉肩膀，有人在活动手腕，有人还在反复比划金刚拳的招式——今天练了一整天还没练够。
关节爆响的声音此起彼伏，但跟白天不一样，白天是生涩的、断断续续的，现在是熟练了一点点的。
晚饭摆在招待所的小餐厅里，圆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几盘菜，两瓶酒，不算丰盛，但在这个地方算得上用心了。
梁司令坐在何子为对面，旁边是政委，再旁边是作训处长，陪客不多，但每个都是军区的核心人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梁司令放下筷子，看了一眼政委。
政委微微点头，站起来说还有点事要处理，先走一步。
作训处长也跟着站起来，说去整理白天的训练资料。
几个人鱼贯而出，门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梁司令员和何子为两个人。
梁司令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何教官，白天的事，我想跟您聊聊。”
何子为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梁司令请说。”
梁司令斟酌了一下措辞。
“早上您教的拳法，那个金刚拳……不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就直接教了？”
何子为放下筷子看着他。“梁司令，之前说好的，训练的事我自己全权负责。你们不得过问，现在怎么问起这个事？”
梁司令员摆摆手。“不是训练内容，是训练对象。我不是要跟您商量教什么，是要跟您商量教给谁。”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这么重要的拳法，万一泄露出去……”
何子为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