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给周家的照片上,廖国栋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堵着,眼睛闭着,生死不明,配文也短,就一行:“夜鹰也救不了你一家。”
消息发出去不到半个小时,夜鹰那边的回复就来了,措辞从愤怒到冷静,从冷静到低声下气,用了不到一百个字。“我们愿意赔偿。条件你开。只要放了人质,一切好商量。”
周家的回复来得晚一些,但内容更长,更卑微,字里行间满是惶恐。“我们愿意赔偿,以后绝不再追究。求您给周家一个机会。您要什么,我们给什么。只求您高抬贵手。”
两拨人都不知道对面站着的是谁,不知道他的身份,不知道他的底细,只知道一件事——这个男人对他们的一切了如指掌,而他们对这个男人一无所知。
恐惧往往来源于未知。他们害怕了,害怕得连试探的勇气都没有了。
何子为看完了回复,把手机递给林小雨,让她把消息存好。
接下来,该想想怎么处理这两个人了。
廖国栋,周家,夜鹰,还有那个魔都的顾姓领导,一条线牵着一条线,像一串晾在风中的葡萄藤,扯动一根,整串都会晃。
何子为靠在车座上,闭上眼。
神识探出去,方圆百米内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中。有人在远处打电话,有人在路上开车,有人在街边吃宵夜。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睁开眼,发动引擎。车子汇入了夜色中的车流,尾灯在黑暗中明灭。
何子为没有急着回复周家和夜鹰的消息。
晾了他们整整一天,让恐惧在心头发酵,让不安在骨子里长根。
第二天傍晚,他让秦爷分别回了消息。
给周家的回复很简短。“五亿。境外账户。两天内到账。少一分钱,拿周家一条人命来抵。要谈价的话,直接灭门。”
秦爷在电话那头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什么都没问,照着发了。
周家的回复来得极快,不到半个小时。“给。两天内到账。请高抬贵手。”
没有讨价还价,没有拖延,更没有试探。
周鸿远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
他知道对方如果只是要钱,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什么都不要,那才是真的要赶尽杀绝了,他们只是普通人,根本阻止不了连杀手组织都不怕的人。
给夜鹰的回复更简短。“大首领亲自来江城见我。两天内不到,我会将他女儿先奸后杀。”
配图是女孩被绑在椅子上的照片,脸上有泪痕,衣服完整,没有受虐的痕迹。
照片拍得很有分寸,足够让夜鹰的大首领看清她的脸,又不至于刺激对方做出过激的反应。
夜鹰那边的回复沉默了整整半天,最后回了一个字。“好。”
两天后,五亿到账。
秦爷查了账户,确认无误,打电话过来问这笔钱怎么处理,何子为让他留着,以后当经费,秦爷挂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家那边也发了消息过来,说夜鹰的委托已经终止,以后不会再追查,请放心。何子为看完,把手机递给了秦爷。
夜鹰的大首领也是两天后到的。
何子为约在城东那个废弃酒店见面,就是上次给周逸晨拍片子的地方。
秦爷带了人在周边警戒,六女留在大院看守廖国栋和女孩,防止夜鹰趁机派人来救人。
废弃酒店的大堂还是老样子,空空荡荡,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何子为戴着头套,只露出眼睛,坐在大堂中央的破椅子上,面前是一张歪斜的桌子,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阳光从破碎的天窗照下来,在地上切出几道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女人走下来。二十八九岁,将近三十,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腰间系着同色的丝带,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五官精致,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皮肤白皙,身材曲线玲珑,旗袍的开叉处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和高跟鞋的鞋跟。
没有带保镖,一个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