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转过身,朝门口走,头也不回。“别弄死就行。等一会,等他发作了再开始拍。”
何子为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废墟,上了主路。
后视镜里,废弃酒店的大门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秦爷办事很快。
当天下午,几段视频分批开始在互联网上流传。
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赤身裸体,被几个壮汉围在中间,表情迷离,眼神涣散,显然失去了理智。
视频的画质很高,脸拍得清清楚楚。
标题写着“魔都豪门公子聚众淫乱,场面不堪入目”。
评论区炸了锅,有人认出了他——
“这不是周家的周逸晨吗?”
“真的是他!上次财经杂志还采访过他!”
“魔都周家?那个做地产的周家?”
“豪门公子玩得真开啊。”
视频像瘟疫一样蔓延。
从论坛传到社交平台,从社交平台传到聊天软件,从聊天软件传到私人朋友圈。
有人截图,有人录屏,有人下载保存。
周家花钱删帖,但删得没有传得快,这边刚删完,那边又冒出来,像割韭菜,一茬接一茬。
更要命的是,视频不光在互联网上疯传,还被精准地投放到了周家商业伙伴的圈子里。
秦爷手底下的人有的是办法——通过行业群、商会群、私人会所的会员群,一条一条地发。
认识周家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周逸晨。
周家的股票当天下午开始跳水,收盘时跌了百分之八,第二天开盘继续跌,直接封死在跌停板上。
两天,市值蒸发了上百亿。
周家派了人连夜飞到江城。
来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周逸晨的大伯,周建国。
他带着十几个保镖和一个律师团队,找到了那家废弃酒店,但人去楼空,什么都没有留下。
又通过关系找到了周逸晨——人在江城的一家私立医院里,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不认识人,也不会说话。
旁边几个保镖和那个老头也是一样,全部痴痴傻傻,问什么都不知道。
医生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血液分析,一切正常。
没有外伤,没有内伤,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但人就是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怎么问都问不出。
不像是被下了药,也不像是被催眠,更像是被人从脑子里把什么东西抽走了,只剩下一个空壳。
周建国站在病床前,看着自己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侄子,脸色铁青。
旁边律师低声说:“周董,警察那边查过了,事发地点没有监控,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物证,那几个送周少爷来医院的人是挂的假牌照,查不到身份。网上那些视频的IP地址全是境外的,追不到源头。”
周建国没有转身。“继续查。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
律师点点头,退了出去。
周建国在病床前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他知道查不到。
敢动周家的人,不是疯了,就是有恃无恐。
这个人把每一步都算死了——不留证据,不留活口,连让他侄子开口的机会都不给。
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周建国走出医院,上了车,车子汇入车流。
他闭着眼,靠在座椅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扶手。
对面,远方的夕阳正在慢慢沉下去。
周建国回到酒店里拨通了自己弟弟、周家家主的电话。
周逸晨的父亲周鸿远,如今周家的掌舵人,正在魔都主持一场重要的董事会。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鸿远,逸晨出事了。”周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周建国以为信号断了,才传来周鸿远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在木板上慢慢摩擦。“查清楚是谁干的。”
周建国应了一声。“我已经让人去联系江城那边的势力,道上的人消息灵通,说不定能查到什么。警方那边也打了招呼,让他们配合一下。”
周鸿远匆匆说了几句,让他尽快去办,就挂断了。
周建国放下手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又拨了几个号码。
消息传遍江城的时候,何子为正坐在丽天会所三楼茶室里,手里端着一杯茶,听秦爷一五一十地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