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看着那张摆满了刷卡机和笔记本电脑的长条桌，问了一句最高能下多少。
宋清辞说最小一百元，最高一亿美金。
何子为看着那个牌子，看了好几秒，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大厅里那些争奇斗艳的人群。
外围博彩，全球下注，一亿美金的封顶额度。
全世界几十个国家的富豪都在通过屏幕，现场直播看着这场赌斗，看着台上那些灰扑扑的石头被切开，看着石头里的翡翠露出真容，看着赢家欢呼、输家沉默。
而他在台下看着这一切。
他好像看到了一条源源不断的财路，光宗耀祖的财路。
不过他没有什么宗族，也不需要光宗耀祖，但钱还是需要的。
他现在虽然不算穷，但谁会嫌钱多呢。
宋清辞看着他，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便转身走开了。
墨绿色的旗袍在人群中一闪一闪，很快隐没在喧嚣的人海之中。
白心怡从何子为身边微微探身，看着宋清辞离去的方向，又看了看他。
何子为没有看她，目光重新落在那张长条桌上，落在那十几台刷卡机上，落在那块印着博彩公司logo的亚克力牌子上。
大厅里的嘈杂声又高了几度。
主持人走上主席台，试了试话筒，说了一声各位来宾下午好。
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台上。
赌斗，就要开始了。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凌天集团的人率先把原石推了上来。
五块原石并排摆在铺着绒布的长台上，每块都盖着红布，红布从石头顶部垂下来遮住了大半个石身，只露出底部一小截灰扑扑的表皮。
从外面看，五块石头一模一样，分不清哪块是哪块。
何子为的神识探出去，红布下面的石头编号清清楚楚地浮现在他的感知中。
凌家把品相最好的那块放在了第三局，次好的放在了第五局，第一局和第四局用的是中等货色，第二局用的是最差的那块废料。
五局三胜，他们想先把前两局放掉，用废料和中等货消耗刘家的好石头，等第三局再拿出最好的石头反扑。
算盘打得不错，可惜遇到了他。
何子为收回神识，侧过头对白心怡低声说了几句。
白心怡翻开本子，把他说的编号一一记下，又把顺序标清楚。
“第一局用四十五号，第二局用三十八号，第三局用二十三号，第四局用三十二号，第五局用五十号。顺序不能乱，一定要按这个顺序上。”
白心怡记完合上本子，快步走向刘景轩那边去了。
何子为转身往下注台走去。
下注台设在主席台侧面，长条桌后面坐着几个穿马甲的工作人员，电脑屏幕亮着，刷卡机一字排开，旁边立着一块大牌子，实时显示双方的赔率。
此刻第一局的赔率已经出来了——刘家零点七，凌天集团零点七，双方持平。
牌子上方的大屏幕滚动着全球各地的下注金额，数字每隔几秒就跳动一次，以百万为单位往上翻。
此刻下注台旁边围着一圈富豪，有人端着香槟，有人叼着雪茄，有人手里拿着手机不停地刷着汇率，对着牌子指指点点，争论声此起彼伏。
“凌天集团那个老师傅是赌石世家出身，三代人的经验，我查过他的履历，从来没输过。这场我押凌天。”说话的是一个穿花衬衫的白人，胸口挂着一副墨镜，旁边站着一个穿金色晚礼服的年轻女人。
另一个穿灰色定制西装的亚洲人摇了摇头。“刘家这几年在玉石行业布局很深，请来的人不会差。而且第一局赔率持平，说明博彩公司也看不准，这种时候押黑马才有赚头。我押刘家。”
几个人各执己见，争得面红耳赤，有人掏出支票本当场填写，有人拿出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
何子为站在人群后面等了一会儿，等前面的几个人都下完了，才走到台前，把银行卡递过去。
工作人员接过卡，问他下多少。
何子为说三亿。
周围的声音安静了一瞬，旁边的几个富豪转过头来看他，有人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有人嘴里叼着的雪茄忘了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