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轩从人群中走出来,看见何子为,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明天就看你了。”
何子为点了点头。
刘景轩转身走了,宋清辞跟在后面,经过何子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看了一眼。
白心怡也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走廊里只剩下何子为一个人,海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动他的头发。
第二天下午,拍卖厅换了模样。
昨天的座椅撤了大半,空出来的地方摆上了几排解石机,电线从地板下面接出来,沿着墙根走,用黑色的胶带固定住。
主席台保留着,铺着深红色的绒布,上面立着两个话筒架,后面的大屏幕亮着,显示着“原石鉴赏会”几个大字。
厅里挤满了人,比昨天多了好几倍,穿着各异、肤色不同的面孔在灯光下晃动。
昨天那场拍卖只有受邀的买家能进场,今天的赌斗任何人都可以来看热闹,大半艘船的人都来了,有西装革履的富豪,有穿着晚礼服的贵妇,有端着相机的记者,有拿着笔记本的商人,有在赌厅里输了钱来换心情的游客。
人声嘈杂,空气里混着香水和雪茄的气味。
何子为站在大厅角落,白心怡站在他旁边。
刘景轩在人群中被几个商人围着说话,脸上挂着应付的笑容,不时朝何子为这边看一眼,目光一触即收。
他没有过来,没有必要过来了,该交代的昨天已经交代完了,今天只需要何子为选石头。
他把决定权交给了何子为,让他自己决定第一局用哪块,第二局用哪块,第三局用哪块。白心怡陪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叫她。
大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今天对赌双方将要解石的几块原石资料,编号、重量、产地、起拍价等。
每一块原石旁边都配了多角度的照片,在灯光下拍得纤毫毕现。但谁也不认识那些灰扑扑的石头里面藏着什么,除了他。
何子为看着那些编号在眼前一张一张地闪过,神识探出。
凌天集团拍下的那几块原石在隔壁的储藏室里,隔着几道墙,神识能穿透。
他开始一块一块地评估——凌家几号有玉什么种水,几号没玉废料一块,几号种水好但裂多。
所有情况在他的脑子里排列得一清二楚。
何子为正想着,忽然瞥见人群中有几张新面孔正对着舞台架设拍摄设备。
不是普通游客拿手机随手拍的那种,是专业的——肩扛式摄像机,三脚架,外接麦克风,线缆盘在地上,工作人员戴着耳麦低声交流。
他们占据了主席台侧面的一块区域,镜头对准了展示台和解石机的位置,几块备用电池码在旁边,随时准备更换。
他收回目光扫过周围,只见四周大概有五六处,都有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立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还有十几台便携式刷卡机,用线缆连接着电源,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几个穿黑色马甲的工作人员坐在桌后,有的在敲键盘,有的在接电话,有的在低声交谈。
桌上还立着一块亚克力牌子,上面印着一家博彩公司的logo和一个二维码。
何子为皱了皱眉,侧过头问白心怡那是什么。
白心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昨天还没有。
“那是外围博彩公司。”声音从身后传来,清清淡淡的,不带多余的修饰。
何子为转过身,宋清辞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银线绣着竹叶,领口别着一枚翡翠胸针。
她在嘈杂的人群中走过来,停在何子为面前,目光从那张长条桌上收回来,看着何子为。
“这场赌斗关系到两家未来十年的资源和荣誉,基本不可能作假,博彩公司看上了这一点。”
她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除了接受船上富豪的下注,他们还转播实况,接受来自全世界几十个国家富豪们的投注。全球的下注金额将会是个恐怖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