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存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拨过的号码——魔都一位退居二线的老领导，姓顾，在位上时分管过政法系统，跟周家有些旧交，不算深，但说得上话。
周鸿远犹豫了很久，还是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鸿远，好久没联系了，有事找我？”
周鸿远没有寒暄，直接说了逸晨的事，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顾老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鸿远，这件事，我帮不上忙。”
周鸿远的心往下沉了沉。“顾老，我不是要您出面摆平，只想请您帮我找个能查清楚这件事的人。花多少钱都可以。”
顾老又沉默了片刻。“我虽然帮不了你，但可以给你指条路。有个人，或者说有个组织，专门做这种事。他们不在体制内，不受体制约束，手伸得长，眼线也多。你去找他们，报我的名字。他们愿不愿意接，看你自己的造化。”
顾老报了一个名字——“夜鹰”。
周鸿远记下了这个名字和联系方式,挂了电话。他没有立刻拨那个号码，坐在椅子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第二天上午，周鸿远拨了那个号码。
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声音平淡，没有客套话，也没有问他是谁，只说了一句“什么事”。
周鸿远说：“顾老介绍我来的。我需要你们帮我查一件事——我儿子在江城出的意外，我要知道是谁干的。”
对方沉默了几秒。“可以，但不保证查到。查到什么算什么。费用是一千万，定金三百万，查到结果再付剩下的，查不到不退。同意就发资料过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周鸿远把周建国整理的资料全部发了过去。
夜鹰的人动作很快，三天后派了一组人潜入江城，从苏晚晴入手，顺着周逸晨出事前的人际关系一条一条地捋。
接下来的几天，江城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苏晚晴照常上下班，项目推进顺利，工地上再也没有出现过闹事的混混。
周家那边没了动静，网上那些视频被删得七七八八，热搜也撤了，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件事。
但何子为知道，暴风雨来之前，海面总是最平静的。
他没有放松警惕，派了林小雨几人在暗中跟着苏晚晴，一个盯白天，一个盯晚上，六女轮班，不近不远，不出手，不暴露，只是看着。
第五天傍晚，林小雨的电话打过来了。
“老大，有人跟着苏小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猎手发现猎物时特有的警觉，“不是一个人，是一伙人。手法很专业，像是在调查什么，不像是要动手。今天下午苏小姐从公司出来，他们就已经在了。我跟了其中一辆车，记下了车牌，摸到了他们的落脚点。他们没有发现我。”
何子为站在修炼室的窗边，手里握着手机，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们有没有查到晚晴家？”
林小雨说：“查到了。在别墅区外面停了很久，拍了照。但是没有进去。应该还在摸情况。”
何子为沉默了几秒。“撤回来。不要打草惊蛇。剩下的事交给秦爷。”
挂了电话，何子为又拨了秦爷的号码，说得很简短。“有人在查苏晚晴，已经跟到了她的住处。我要知道他们是谁，谁派来的，来江城几个人，后面还有什么人，还有什么后手。今晚之前，把人带回来，活的。”
秦爷没有多问一个字。“明白。”
几个小时后，秦爷的电话来了。何子为下了楼，开车去了城西一个废弃的仓库。
仓库在工业区的深处，四周没有人烟，只有风吹过铁皮屋顶的呜呜声。
秦爷站在门口，身边站着周通和几个精壮汉子。
地上蹲着三个人，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上套着黑布袋，嘴里塞着布条，膝盖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浑身发抖。
秦爷迎上来，压低声音。“老大，夜鹰的人。一个杀手组织，总部在境外，专门接这种见不得光的单子。这次是有人出钱让他们查周逸晨的事，他们顺着线索摸到了苏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