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景轩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五块原石上，对外面的下人吩咐了一声，让人拿去切。
下人走过来正要搬石头，刘景轩忽然抬手拦住，转过头看着何子为，问他要怎么切。
何子为从茶几上拿起一支大头笔，走到那几块石头跟前，蹲下来，在第一块石头上画了一条线，不深不浅，刚好沿着玉肉边缘切下去。
第二块废料，他没有画线，指了指石头说不用切了，废料，切了浪费时间。
第三块画了一条线，第四块画了一条线，第五块画了两条线，他站起来，把笔放回桌上。
告诉师傅，按线切。下人应了声是，小心地把石头搬走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紫砂壶里的茶还冒着热气。
刘景轩端起茶杯，和付民安聊起生意上合作的可能。
京都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刘家虽然在金字塔顶端，但也不可能把所有赚钱的生意都攥在自己手里，总要分一些出去，让别人也跟着沾光，别人才能死心塌地跟着你干。
付民安在商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远。
老周和老刘偶尔插一两句嘴，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宋清辞坐在刘景轩旁边，手里端着茶杯，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嘴角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何子为坐在付民安旁边，没有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过了约莫半个小时，门被敲响了。
下人推着一个小车进来，五块石头全部切好了，整齐地码在车上，切面朝上，用湿布擦过，纹理清晰可见。
下人走到刘景轩面前，垂手而立。
“少爷，师傅说按何先生画的线来切，几乎分毫不差，没有浪费一点玉肉。”
刘景轩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小车前。
第一块，糯种飘花，水头不错，切面上绿意盎然，跟他说的分毫不差。
第二块，废料，切面灰蒙蒙一片什么都没有，他没有细看，直接看第三块，冰种，颜色偏淡，质地细腻，切面上泛着清冷的光泽。
第四块有玉，但裂太多，切面上密密麻麻的裂纹纵横交错，跟何子为说的一样，做不了任何东西。
第五块高冰种，颜色浓正，没有裂。
五块石头，跟何子为说的如出一辙。
刘景轩站在原地，把五块石头来回看了两遍，回头看了一眼何子为。
这个人画线的时候没有犹豫，每一笔都精准地落在玉肉边缘，好像他能看见石头里面一样。
他当然不会相信有人能看见石头内部，只有一种解释——经验。
太过可怕的经验。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恢复了惯常的从容。
让下人去取了一张名片来，放在何子为面前。
“何先生，以后常联系。”
然后也要了何子为的号码留。
喝完茶，出了办公室，付民安、老周和老刘每人在一些摊位里挑了几块原石。
付民安挑了三块，老周挑了两块，老刘挑了两块。
何子为帮他们在摊位间转了转，挑的几块料子品相不错，价格也合适，但是他们都没有把原石切开。
老周非要请他吃饭，老刘也在旁边附和。
何子为推辞不过，看了一眼付民安，付民安笑着说难得大家高兴，就一起吃个便饭。何子为点了点头。
一顿饭吃到下午五点多，老周喝得脸红扑扑的，拉着何子为的手说他这辈子没服过谁，今天服了，老刘在旁边笑着端起酒杯敬何子为。
何子为喝了几杯，脸上没什么变化，酒意没有上头就已经用真气散了。
付民安在旁边看着，嘴角带着笑，没有说什么。
回到酒店，天已经黑了。
何子为洗了个澡，盘坐在床上修炼，也不知修炼了多久，手机亮了。
原来已经晚上九点了，上面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电话那头竟然是刘景轩的声音，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何先生，有空出来喝杯酒吗？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何子为问什么事，刘景轩笑着说电话里说不方便，见面聊。
何子为想了想，问地址在哪儿。
刘景轩报了一个会所的名字，在城东，一个会所，只说了一个地址便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