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为抬头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路是土路,弯弯曲曲地通向山外,什么也看不见。
他拿出手机,拨了刘景轩的号码,没有信号,拨不出去。
他又拨了白心怡的号码,也一样,没有信号。
刘景轩出发前跟所有人都说过,如果失散了,就直接去某个小镇集合,到了再联系。
子为记得那个小镇的名字,在山外面,离这里大概还有一两天的路程。
子为把手机收起来,拉开车门,正要上车。他的神识习惯性地探了出去,扫过整辆车——引擎盖下面,方向盘下面,座椅下面,后备箱。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车门内,在门板的夹层里,有一个东西,不大,拳头大小,方方正正的,有一个引线连在车门锁上,只要车门一关,引线就会拉动,炸弹就会引爆。
子为的手停在门把手上,没有动,站在那里,车门半开着,他的身体一半在车里,一半在车外。
风吹过来,吹动了他的头发。
他慢慢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退后了一步,把车门轻轻关上了。没有爆炸。
他松开手,站在那里,看着那辆越野车。
炸弹做得很精巧,藏得很隐蔽,不拆开车门根本发现不了。
不知道是谁放的,是陈老板,还是那晚偷袭寨子的那伙人,不过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前面开走的那三辆车,运气很好,没有开到这一辆。
子为没有拆弹,他不需要,也不懂。
他转过身,徒步往山下走去。土路很长,弯弯曲曲地通往山外。
他一个人走着,背着包,脚步不急不慢。
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
子为一直在走,没有停。他的水喝完了,在手镯里拿出一罐可乐,继续走。
他的干粮吃完了,从储物手镯里摸出一袋牛肉干,边吃边走。
已经到了下午,他还在走,没有停下来。
何子为一边嚼着牛肉干,一边沿着土路往外走。
太阳已经从头顶偏到了西边,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两边是密密的灌木丛,偶尔有几只鸟从头顶飞过,叫几声,又飞走了。
他走得不快,边走边用神识探着前方的情况——这片山林不太平,那晚的偷袭让他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警惕。
走到山林的边缘,土路拐了一个弯,前面出现了一个拦截点。
两根木头横在路中间,旁边站着几个持枪的武装人员,穿着杂乱的迷彩服,有的戴着帽子,有的用布条缠着头,枪械型号不一,有老旧的苏制步枪,也有几把看起来新一些的M4。
路边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放着几箱水和一些干粮。
不远处,几十米外的地方,还有一个小营地,几顶帐篷散落在树丛间,帐篷旁边停着几辆摩托车和一辆皮卡,几个武装人员坐在帐篷外面抽烟聊天。
这种临时拦截点在这片地区很常见,一些地方武装势力在交通要道上设卡,向过往的客商和村民收过路费。
这个位置刚好在山林和村庄之间,每天有不少人和车经过,油水应该不少。
何子为把牛肉干收进储物手镯,正准备绕过去。
他没有必要跟这些人打交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刚往路边的灌木丛走了两步,前方传来一阵呵斥声。
几个武装人员端着枪,把几个人从路边的草丛里赶了出来。
那些人穿着普通的当地服饰,背着编织袋,看起来像是附近的村民,一共四五个人,有男有女,低着头,不敢看那些枪口。
一个武装人员用缅语朝他们吼了几句,他们被赶到路边,蹲了下来。
何子为的目光从那几个人身上扫过,正要离开,忽然定住了——其中一个人,身材修长,蹲在那里,低着头,头发散乱地遮住了脸,身上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外套,裤腿上沾满了泥,整个人看起来灰头土脸的,跟旁边的村民没什么区别。
但何子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个人的身形有点眼熟,他在哪里见过。
神识探了过去——宋清辞。
何子为的脚步停住了,站在灌木丛后面,没有动。
一个头目模样的人从那几个武装人员中走出来,身材魁梧,皮肤黝黑,手里拿着一把枪,枪口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