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心怡坐在何子为旁边,手里捏着筷子,看了何子为一眼,又低下头。
红菲坐在桌子的最末端,端着茶杯慢慢喝着,目光从杯沿上方落在何子为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阿玉回来了。
她身后跟着一个老人,六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脚上是一双沾满灰的胶鞋。
他走到厅堂中央,双手合十,向陈老板行了个礼,又向刘景轩行了个礼,最后看了何子为一眼,微微点头。
阿玉站在老人旁边,挽着他的胳膊,对何子为说这位就是巴哈图,她的师傅。她看原石的本领,都是他教的。
在她眼里,巴哈图才是最厉害的原石师傅,没有人能比得上。
陈老板放下酒杯,对旁边的人吩咐了一句。
那人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几个工人抬着几块大石头走了进来,放在厅堂中央的地上。又出去,又抬,一共十块原石,整整齐齐地摆在地上。
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灰的、黑的、黄的、白的,表面粗糙,在灯光下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
陈老板站起来,走到那堆原石旁边,转过身看着何子为和巴哈图。
“十块原石,两位各挑三块,切出来总价值高的赢。
两位谁先挑?”何子为坐在椅子上,一左一右搂着两个女人,没有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
“让老师傅先挑。”
巴哈图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走到那堆原石旁边,蹲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小手电筒,打开,照在一块石头上,慢慢移动,仔细看纹理,又换了一块,用手摸了摸,放在耳边敲了敲,听声音。
他看得很慢,每一块都要花上好几分钟。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两个女人依偎在他身边,他一只手揽着一个,手指在她们腰侧慢慢画着圈。
阿玉站在巴哈图旁边,时不时递个工具,偶尔低声说几句。
红菲坐在桌子的最末端,没有看那堆原石,一直在看何子为。
她的目光里没有挑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习以为常的疲惫。
她看了很久,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巴哈图挑好了三块,让人搬到一边,站起来退到旁边,看着何子为。
何子为松开两个女人,站起来,走到那堆原石旁边,没有蹲下,没有用手电筒,没有用手摸,只是站在那里,目光从剩下的七块石头上一一扫过,然后弯腰,捡起一块,放在旁边,又捡起一块,又捡起一块。
三块,不到一分钟。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回座位,坐下。
陈老板让人把六块原石搬到厅堂旁边的空地上,解石的师傅已经准备好了。
切机启动,砂轮转动,刺耳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第一块,巴哈图的,切开了,里面有玉,糯种,水头一般,颜色偏淡,能做几个挂件,价值大概十几万。
陈老板让人把切面展示给大家看。
第二块,何子为的,切开了,糯冰种,带飘花,水头不错,颜色也好,能做一只手镯和几个挂件,价值大概五六十万。
人群中有人发出低低的赞叹声。
第三块,巴哈图的,有玉,但裂太多,纵横交错的裂纹几乎贯穿了整块玉肉,做不了任何东西,废料一块。
巴哈图的脸色沉了下来,没有说话。
第四块,何子为的,冰种,颜色浓正,质地细腻,没有裂,能做一对镯子和几个挂件,价值百万以上。
厅堂里安静了,几个懂行的人目光都落在那块切面上,有人轻轻点了点头。
第五块,巴哈图的,有玉,品质不错,冰种,但体积小,只能做一个小挂件,价值二三十万。
巴哈图低着头,看着那块切开的石头,很久没有动。
第六块,何子为的,冰种,颜色雅淡,水头足,没有裂,能做一只手镯和几个挂件,价值比第自己的第二块要差一些。
厅堂里没有人说话,结果已经很清楚了。
三块对三块,无论从品质还是价值上,巴哈图都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