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之后,托盘里的筹码已经堆得比原来高了三四倍,他从一张桌换到另一张桌,从二十一玩到轮盘,又玩了几把骰宝,没有一场是输的。
筹码在他面前越堆越高,像是被潮水推上来的贝壳,一层叠着一层。
有时候他停下来喝一口免费的饮料,杯子里的冰块在灯光下慢慢融化。
等他赢到近三百万的时候,大厅里的灯光忽然像是被调暗了半度,一个穿着深红色连衣裙的女人从走道的另一头走了过来。
她的步伐很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何子为身边时微微弯下腰,领口随着俯身的动作垂落,露出一片光洁的锁骨,在赌场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白皙。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像是经常说话的那种人,一字一顿地说:“先生你好,我是这里的大厅经理,这些桌子对您来说可能太小了,我们楼上有专门的贵宾厅,那里比这里有意思得多,需要我带你过去吗?”
何子为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昨晚将那四个人夺魂,所以英语已经融入了他的记忆中,此时他完全能听懂美女的话,但他并没有急着回答,思考了片刻把面前的筹码拢了拢,然后站起来。
女人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动作很自然,像是已经这样做过很多次,又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她不是来赶他走的,是来给他开另一扇门的。
她的手搭在他小臂内侧,胸口隔着薄薄的衣料贴着他的手臂,像一片被体温捂热的绸缎,沿着他的手臂轮廓轻轻贴着,没有压得太紧,也没有刻意松开。
何子为没有抽开手,也没有回应,只是让她挽着,跟着她穿过大厅,走进一条铺着深色地毯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几扇紧闭的木门,门牌上刻着烫金的数字,像是某种需要被输入密码才能打开的暗格。
何子为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指尖沿着裙摆的线条落在大腿外侧,像是在摸那条裙子的缝线位置。她的身体没有明显的绷紧或躲闪,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告诉他,她可以接受这种程度的触碰,也可以让他继续。
何子为没有把手收回来,由着她引着路,像是也想看看这条走廊尽头到底会通向什么地方。走到走廊尽头时,她在最后一扇门前停下来,抬手推开了门,侧过身,让出了一步的距离。
门内的灯光比走廊里亮了一些,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远处的楼群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是有人往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
贵宾厅的灯光比楼下大厅柔和许多,地毯也更厚,踩上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椭圆形的绿色桌台,桌面上铺着深绿色的绒布,边缘镶着暗金色的边线。
四个玩家已经坐在桌边了,两个年轻女人坐在一侧,穿着晚礼服,妆容精致,手指上戴着几枚戒指,在灯光下时不时闪一下。
两个男人坐在另一侧,其中一个穿着银灰色的定制西装,袖口的金属扣在灯光下反着碎光,他说话时偶尔会侧过头去看旁边的女人一眼,像是习惯性地确认她们的注意力是否还停留在他身上。
另一个穿着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敞开着,手上夹着一支细雪茄,烟灰缸旁边放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融了大半。
美女经理挽着何子为的手臂走进去,走到桌边,侧过身,微微弯下腰,低声说了一句:“玩德州扑克,行吗?”
她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耳侧,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
何子为说无所谓。
她在何子为旁边坐下,一只手还搭在他椅背上。
另外几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像是这张桌子已经习惯了有人随时加入。
荷官开始发牌,牌面一张张翻开,在灯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泽。
第一局结束的时候,何子为赢了。
第二局,也赢了。
第三局,还是赢了。他一局一局地赢下去,像是在这个没有四季变换的空间里不断翻过同一页日历,桌上的筹码开始往他面前聚拢。
那两个男人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皱眉,再到后来的沉默,他们的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无论他们拿到什么牌,无论他们怎么加注或弃牌,何子为总能在最后一刻翻开牌面,让他们看到那张刚好压过他们一头的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