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最后转入了语音信箱,提示音是英文的。
他挂断,又拨了一次,还是无人接听。
他给秦爷打了个电话,让他也试着联系一下老宋。
秦爷说好,过了一会儿回了电话,说也打不通,关机了。
秦爷说他不知道老宋在漂亮国的住址,每次打电话都是聊一些以前的事,很少会问到住哪儿,如今的情况就像是一扇只能单向开启的门。
何子为无奈的挂了电话,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着,街道上的行人比白天少了很多。
他来到外面的街道,沿着人行道走了一段,在一家已经关门的店铺前停下,像是在等什么。
他故意放慢了脚步,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巷,又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像是给那些藏身暗处的人一个机会。
果然,一辆车从街角冲上人行道,停在他面前。
车门打开,四个人几乎是同时跳下来的,动作很快,像是做过很多次。
何子为没有动,在他们站稳之前,右手抬起,四颗钢珠从指间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四人的头部,力道控制得刚好,重伤,但不致命。
他们倒下去的动作像是一组被同时掐断的序列,三个在不同方向倒下,最后一个靠在了车门上,然后滑落。
何子为走过去,蹲在最先倒下的人面前,伸手扣住他的头,夺魂大法。
片刻后他松开手,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四个人记忆里都没有老宋的下落,这四人只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并没有加入任何帮派,所以对于这城里的帮派的信息很少。
何子为站起来,没有再看地上那些人,转身走出巷子,沿着来路往回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慢慢缩短。他没有回头,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响。
他回到公寓楼下,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他的手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又继续转动钥匙,推门走进去,把门反锁了。
他没有开客厅的灯,直接进了卧室,躺在床上,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路灯光。过了一会儿,他翻了个身,也睡了。
第二天晚上,何子为换了一身深色的休闲外套,在储物手镯里拿了一万美金出来,揣进裤兜,推门出了公寓。
夜色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路灯的光在街道两侧连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线,偶尔有几辆车从身边驶过,车灯在柏油路面上切出两道光柱,又很快消失在拐角。
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过两个路口,一座赌场的霓虹灯招牌出现在视野里。
招牌很大,红蓝相间的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是有人在黑暗中反复点亮又熄灭一盏巨大的信号灯。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身材魁梧,双臂抱在胸前,站姿像是两根被钉在地上的柱子。
何子为从他们中间走过,推开那扇厚重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一部分街上的声响。
这个赌场是这座城市里最大的一家,是从昨晚混混的记忆中知道的。
赌场大厅比他想象的大很多,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光在抛光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一层湿润的亮光,像刚下过一场薄雨。
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水味和烟味,还有细碎筹码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像是某种持续的、低密度的雨声。
几十张赌桌在大厅里铺展开来,排列整齐,有的桌边围满了人,有的还空着几个座位。
荷官们穿着统一的深色制服,手上的动作重复而精准,像是一台被校准过的机器。
何子为走到兑换台前,把一叠美金递过去,换回一摞筹码,码成几叠放进托盘里。
他没有急着下注,端着托盘在大厅里走了一圈,像是在找一张合适落脚的位置。
最后他在一张二十一点的桌子前停下来,把托盘放在台面上,拉出椅子坐下。
荷官是个年轻女人,金发碧眼,皮肤很白,睫毛涂得很浓。
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开始发牌。
何子为没有犹豫,每一次要牌都像是提前知道牌面一样精准。
第一把赢了,第二把赢了,第三把也赢了。
他赢了第一把的时候,牌面翻开的瞬间,他把几个筹码推到荷官面前,说这是给你的小费。
荷官看了他一眼,收了筹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那个动作是否合适,然后用指尖把它滑进台面下的槽口里,没有多看他。
何子为继续下注,继续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