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陈梦怡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那排设备上，像是在心里已经列好了一张清单。
何子为没有再说话，转身往厂区更深处走去。苏晚晴跟在他旁边，陈梦怡跟在后面，三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阳光照在灰尘上，也照在他们身上。
三人走出厂房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把地面晒得发白。
何子为锁好铁门，苏晚晴站在几步外，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记录什么。
陈梦怡走在最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静默的厂房，像是在心里给它贴上了一张待启用的标签。
“仓库里的原材料还够吗？”何子为问。
陈梦怡想了想，说：“够试产几批，但要是真想量产，还得再补一批。”
何子为说：“那就补。”
三个人又在厂区里走了一圈，从原料仓走到成品区，从配电室走到消防通道，把所有能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有些地方设备还在，有些地方已经空了，但整体框架没有问题，像是等着被重新注满。
中午，何子为让秦爷联系了原材料商，约在会所里谈合作。
苏晚晴坐在何子为旁边，陈梦怡坐在对面，秦爷坐在茶桌的另一侧。
何子为把需求说了一遍，对方听了，没有多问，按何子为的要求现场起草了一份合同，在合同上签了字，起身握手，离开了。
苏晚晴低头看了一遍合同，折好放进包里。陈梦怡坐在旁边，像是刚才的谈话她只需要旁听，不需要介入太多。
秦爷说新来的厨师手艺不错，今天做了几道新菜，现在都已经傍晚了，不如试试再走。
何子为点了点头。菜端上来的时候，苏晚晴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说不错。陈梦怡也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苏晚晴说：“给阿兰她们也带一份吧。”
秦爷起身去吩咐后厨打包。
吃完饭后，有个服务员手里拎着几个打包盒，外面套着纸袋，递给了苏晚晴。
何子为站起来，苏晚晴和陈梦怡也站起来，三个人出了包间，穿过大厅，往门口走。秦爷送他们到门口。
苏晚晴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袋菜，陈梦怡跟在她旁边，何子为走在最后面。
门外的路灯刚刚亮起，光线在深蓝色的天幕下显得柔和而稀疏。
门口停着车，秦爷已经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何子为刚迈出会所大门，身体忽然动了。没有任何预兆，他侧身一步，像一道被风吹偏的影子，挡在了陈梦怡身前。
真气护罩在身前瞬间张开，透明的气层在路灯下几乎看不见，但那层薄薄的屏障像一片被骤然绷紧的水面，护住两个女人，也护住了那扇敞开的车门。
一颗子弹从黑暗中飞来，击中了护罩。弹头在接触到护罩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速度骤减，变形，弹头在护罩表面发出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用石头砸了一下厚玻璃。
弹头只距离身体只有几厘米，但始终没有穿透护罩，只是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然后力竭，跌落在地。
何子为没有回头，也没有退开。
他的目光穿过街道，穿过路灯的光晕，越过远处楼群的剪影，落向那颗子弹来时的方向。
那方向太远了，超出了神识的监控范围。
他只知道子弹是从那边来的，但不知道是谁开的枪，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再开枪。
“回去。”何子为说。
苏晚晴没有犹豫，拉着陈梦怡退回了会所大门内，脚步很快，但没有慌乱。
秦爷站在门内，已经把对讲机举到了嘴边，说了一句：“关门。”
几个黑衣手下从走廊里快步出来，挡在了门口。
何子为没有进会所，他往前走了一步，第二步，第三步，每一步都比上一步更快。
第二步迈出时他人还在路灯下，第三步迈出时已经到了二十米外。
两个闪身之后，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街道拐角的阴影里，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样。
那几个站在门口的手下看着那个方向，有人张着嘴，忘了合上，有人攥着对讲机的手停在半空中，目光还没有从何子为消失的方向收回来。
苏晚晴站在门内，手里还拎着那袋菜，纸袋的提手在她指间被攥得变了形，像是一颗被用力握住的橘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往门外看，只是听着远处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下头，把纸袋换到另一只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