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怡站在她旁边,目光从门缝落在门口那片路灯照亮的空地上,地面上一颗变形的弹头,弹头上蒙着一层细碎的路灯光芒,像是被削断的铅笔头,静静地躺在那儿,等待着被某个人弯下腰捡起它,再确认它的来处。
秦爷站在门内,手里还举着对讲机,看了一眼门外的地面,又看了一眼何子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手下说了一句:“关好门,等老大回来。”
何子为在夜色中一路狂奔。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他头顶掠过,街道两侧的店铺招牌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像是被速度拉长的彩色线条。
他没有减速,每一步都踩在路灯与路灯之间的阴影里,落脚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跑了大约两百多米,他的神识终于锁定了目标——前方一栋六层高的旧楼顶上,有一个人正在快速收拾东西,像是在把某种长条状的器械拆解分装,然后从后楼梯往下跑。
从那里到秦爷会所的距离,大概有四百多米。
超出了何子为神识的常规覆盖范围。他记住了这个距离,心想以后得留意这件事。
何子为没有直接冲上楼去堵人,而是放缓了脚步,站在街角一处店铺的阴影里,等着。
片刻后,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人影从楼侧的消防楼梯下来,脚步很快,但步伐不乱。
他走到路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像是确认没有人跟上来,才加快了脚步,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
何子为没有跟得太紧,保持着大约五十米的距离,用神识锁定着他的位置,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夜色中散步。
那人又回头看了两次,确认身后没有人,脚步才渐渐慢下来,像是松了口气。
他走到一条停满电瓶车的巷子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撬开一辆电瓶车的锁,跨上去,拧动把手,电瓶车无声地滑了出去。
那人骑了二十多分钟,拐进了一片城中村。
街道窄了许多,路灯光线被晾衣绳和电线切割成碎片,两侧的出租屋门脸一个挨着一个,门牌号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他把电瓶车停在一栋灰扑扑的楼房下面,锁好车,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铁皮门。
房间里亮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何子为没有急着上去,站在楼下,神识跟着他进了那扇门。
房间里除了刚才那个杀手,还有两个男人,都坐在一张旧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几罐啤酒和一堆零件。
其中一个人见到杀手回来,紧张的问了一句:“得手了?”
杀手说:“没有,有人替她挡了。”
另一个人问:“谁替她挡的?”
杀手说:“她身边那个男人,反应很快,像是早就知道有子弹要来。”
第一个人沉默了一下,说:“那就重新计划。”
话音还没落,铁皮门被一脚踹开了。
何子为站在门口,夜色和灯光一起涌进房间,把那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瞬间拉长。
三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手里的啤酒罐还在冒泡,桌面上散落的零件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像是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上一个计划。
何子为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他抬起手,三颗钢珠从指间同时射出,精准地击中三人的头部,钢珠穿透皮肤,嵌进颅骨,但没有伤及大脑,力道控制得刚好——重伤,但不致命。
三声闷响几乎重叠在一起,三个人同时往后倒去。
沙发被撞得后移了几寸,茶几上的啤酒罐被带翻了几个,液体在桌面上蔓延开来,从边缘滴落到地面。
何子为走进去,蹲在杀手面前,伸手扣住他的头,夺魂大法。
片刻后,他松开手,又走到第二个人面前,如法炮制。
然后是第三个。他把三人的记忆全部读取完毕,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夜鹰大首领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刚刚被电话惊醒的低沉,但语气仍然保持着清醒:“何先生?”
何子为说:“我刚拿到一个境外杀手组织的信息,有人雇佣他们来杀我家人。总部位置、联络方式、人员配置,我都拿到了。”
夜鹰大首领问:“杀手组织?”
何子为说:“嗯,刚来杀我家人,被我查到了。我等下资料发给你,你去查一下这个悬赏人现在在哪里。查到之后,不用告诉我,直接处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