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父站在门口,没有说什么,只是把那一千万的箱子拢了拢位置,用一块旧布盖好,像是把它们挪到了一个更安稳的角落。
张芸和何子为上了车,车开出村口的时候,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父母,两个身影在暮色里渐渐变小,最后被路边的树丛遮住了。
她收回目光,靠在座椅上,没有说话。
何子为也没有说话,握着方向盘,车子拐上了通往市区的大路。
回到镇上的别墅,苏晚晴、阿兰和陈梦怡已经收拾好了行李。
秦爷也把别墅的退房手续办完了,站在门口等着,说车子已经安排好了,可以直接去机场。
几个人上了车,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往机场开去。
到了机场,秦爷的人分散坐飞机过去,何子为带着四女和两个孩子过了安检,登了机。
飞机起飞后,何子为靠在座椅上,闭着眼。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翻着一本杂志,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阿兰和张芸坐在后排,抱着妞妞和磊磊,两个孩子已经睡着了,嘴里还含着一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陈梦怡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层叠的云层。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从舷窗照进来,落在几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飞机在哈市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何子为带着几女出了机场,在市区一家五星级酒店包下了一间总统套房。
房间很大,客厅、餐厅、书房、主卧、次卧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哈市的夜景,远处的松花江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何子为把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又出了门。
何子为按照林薇给的地址找到了林薇父母的新家。
那套房子在旧家不远处的一个老小区里,楼不高,外墙刷着淡黄色的涂料,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像是踩在空心的木头上。
林薇的哥哥刚好推开门走出来,手里拎着一袋垃圾,刚把门带上,一抬头就看见了何子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喊了一声“妹夫”,侧身推开了门。
林薇从客厅里探出头来,看见何子为站在门口,眼睛一下子亮了,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跑过来,挽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拉进屋。
她边走边说:“我带你看看这个新房子,虽然不大,但比之前那个好多了。”
何子为被她挽着,走进客厅,又走进厨房和卧室。
房子不大,三室两厅,装修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厨房的灶台擦得锃亮,卧室的床单是新换的,带着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林薇说当初让父母买大一点,他们不肯,说这钱不是他们的,不敢乱花,万一她以后跟何子为吹了,还得把钱还给人家。
林薇提起这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像是在讲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然后又补了一句:“我跟他们说了,如果吹了,这就是他给我的补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的手指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眉眼弯着,偷偷打量着何子为的表情。
何子为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她没有松开他的手臂,只是拉着他走进了客厅,林母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见何子为,笑着招呼他坐下,又缩回了厨房。
林父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副老花镜,看见何子为,点了点头,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何子为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林母从厨房端出菜来,摆了满满一桌。林父开了一瓶白酒,给何子为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何子为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了一口。
林母在旁边给何子为夹菜,林薇坐在他旁边,也给他夹菜,不多时他面前的碗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何子为低头吃着碗里的菜,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大的客厅里坐着的人,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吃碗里那些已经堆得冒尖的菜。
第二天一早,何子为在林家吃过早餐,又坐了一会儿,把婚礼当天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林母坐在旁边,手里攥着一块抹布,边听边点头,把每一句都记在心里,像是在默背一份很重要的清单。
林父端着茶杯,偶尔问一句,车队几点到、酒店几点开席、哪位亲戚们坐哪几桌。
何子为都一一答了,没有不耐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