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瘦高个男人看了张父一眼，说：“老张，我们又不是来找事的，就是想沾沾喜气。红包给够了，我们自然就走。”
张父又说了几句好话，但那三个人像是听不见一样，站在那里纹丝不动。
何子为坐在车里，看着那三个人的脸，没有什么表情。
张父还站在车旁边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不知道该拿他们怎么办了。
何子为拿出手机，给秦爷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只有五个字：“前面有人拦路，清理了。”
秦爷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不到两分钟，车队后面走出来四个人。
他们都穿着深色的衣服，脸上蒙着黑色的面罩，只露出眼睛，脚步很快，像踩着鼓点，几步就走到前面。
那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四个人已经动手了。
领头那个人走到带头男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声音在安静的村道上格外清脆，像鞭子抽在牛皮上。
第二巴掌落在那个女人脸上，第三巴掌落在另一个女人脸上。
每人三下，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让他们的脸偏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
三个人捂着脸，愣了一下，然后叫了起来。
带头那个男人声音最大，像是要用叫喊声来盖过刚才那三巴掌的耻辱。
他刚叫出声，一个蒙面人已经抓住了他的头发，把他从车头前面拖到路边，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砸在他的嘴上。
第一拳，第二拳，第三拳。
牙齿碎裂的声音混在惨叫声里。另外两个女人也想叫，被另两个蒙面人拽到了一边，同样用拳头砸在嘴上，声音闷闷的。
三个人蹲在路边，捂着脸，手缝里渗出血沫和碎牙，混合着唾液和泥尘，在灰白的土路上洇开几团暗色的湿迹。
张父站在车旁边，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他走到车窗前面，弯下腰，对何子为说了一句：“今天是大喜之日，不宜见血。”
何子为转过头看着他，笑了笑。
“那是你们的习俗，不是我的。我家的习俗是越红越吉利。”
张父站在车窗外面，没有接话。
秦爷从后面一辆车上下来，走过来看了一眼路边那三个人，装模作样地喊了一句：“不要打架啊，干嘛打架呢？”他转过头，对着路边的村民和围观的人，声音抬高了几分：“你们快报警吧，谁报的警我们会记住的。”
没有人动。
秦爷又朝着车队喊了一句：“会有警察来解决的，我们先走，别误了吉时。”
他拍了拍车门，示意司机上车。
那几个蒙面人已经把路边那三个人拽到了更远的地方，一巴掌拍在他们的后脑勺上，让他们蹲在田埂下面，低着头，再也看不到了。
司机上了车，发动引擎。
何子为坐在后座，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脸上。
车队缓缓启动，那三个蹲在田埂下面的人越来越远，被尘土和树影遮住，再也看不见了。
一个小时后，回到镇上租住的别墅里，不多时别墅里安静了下来。
秦爷带着人走了，去还车，然后去张父家盯着宴席的准备情况。
何子为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法拉利车队驶出别墅区的大门，尾灯在午后的阳光里渐渐消失。
张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的旗袍已经换下了，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裙，头发还盘着，金色的步摇在灯光下微微晃动，像是一根还没落定的指针，在等某个信号。
苏晚晴从厨房里端出一壶酒和两只杯子，放在茶几上，又退开了一步。
何子为走过去，在张芸对面坐下。
张芸端起一杯酒递给他，自己端起另一杯。
两个人手臂交错，像两张弓在交叠的瞬间合为一个完整的圆，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灯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
张芸低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何子为也放下杯子，看了一眼阿兰。
阿兰站在沙发旁边，妞妞留在了张芸家，和磊磊一起，由张母照顾着。
何子为站起来，又倒了两杯酒，端到阿兰面前。
阿兰抬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说你没有父母，不能回娘家办酒席，但你也是我的女人，别人有的，你也有。
阿兰接过了酒杯，低头喝了一口，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又倒了两杯，递给苏晚晴和陈梦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