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伴郎想帮忙挡几杯,何子为摆了摆手,自己接了一杯,喝完,又接了一杯。
伴娘们见他喝得爽快,也不好意思再拦,侧身让开了路。
上了二楼,新娘房的门口贴着一张大红纸,上面写着“游戏通关,方可进门”。
房门紧关,里面传来笑声。
何子为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喊要先表白,要说出新娘的十个优点,声音又脆又亮,隔着门板传出来。
何子为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说漂亮。
里面说不够。说贤惠。
里面说还有呢。说做饭好吃。
里面笑了,说这不算。
何子为又说善良、孝顺、会照顾人、脾气好、有耐心、有主见、会持家、身材好。
里面安静了片刻,像是有人在数。
然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张带笑的脸。
何子为又递了几个红包过去,门才彻底打开。
张芸坐在床上,穿着一件红色的旗袍,头发盘起来,插着一支金色的步摇,化了淡妆,比平时更明艳几分。
她低着头,手里攥着一条红色的手帕,嘴角弯着,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何子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从伴郎手里接过那束花递给她。
张芸接过花,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了看他,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带着一种像是有话要说但又决定先不说的神情。
几个伴郎站在门口,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没有人往房间里乱瞟。
伴娘团的人也散了,有人去楼下帮忙,有人去厨房端茶。
秦爷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跟司机确认车队的位置。
何子为牵起张芸的手,走下楼梯。
院子里已经摆好了桌椅,张父张母坐在主位,旁边站着村里的长辈和亲戚,苏晚晴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何子为牵着她走到张父张母面前,两人跪下敬了茶。
张父接过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像是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釉面的温度,没有多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张母端着另一杯茶喝了,眼眶有些红,但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伸手拍了拍张芸的手背,嘴角弯着,像是放下一件压了很久的心事。
院子里的阳光很亮,照在红色的喜字和花布上,也照在那排停在路边的红色法拉利上。
伴郎们陆续走出院子,秦爷站在门口看着手表,像是在确认下一个环节的时间。
车队已经发动了引擎,红色的法拉利排成一列,引擎的低沉轰鸣在村道上回荡,像是一排伏低身子准备起跑的野兽。
何子为正准备拉开车门上车,前面忽然走过来三个人。
一男两女,都是五六十岁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裤腿上有泥点,像是刚从地里干完活出来。
他们走到最前面那辆车前面,站在那里,没有让开的意思,也没有说话,就那样站着,像是三根钉在路中间的木桩子。
司机按了一声喇叭,没有人动。司机又按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动。
司机熄了火,拉开车门走下去,走到三人面前,问了一句:“老乡,麻烦让一下,我们要走了。”
带头的是个瘦高个的男人,头发花白,颧骨突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说今天喜庆,讨个红包。
司机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何子为正坐在后座,隔着车窗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司机转回去,从裤袋里掏出几个红包,每人发了一个。
那三人接过,其中一个女人用手捏了捏红包的厚度,又掂了掂,收进口袋,但没有让路。
带头那个男人把红包塞进自己的衣兜里,笑嘻嘻地说了一句:“今天大喜日子,红包哪有给单数的。”
司机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内,何子为又点了点头。
司机又从裤袋里掏出几个红包,又给每人发了一个。
这次他们也照收了,带头男人把红包收进兜里,笑了一下,依然没有让开,像是脚下生了根。
司机问他们红包已经给过了,怎么还不让路。
那个带头男人看他们给的这么豪爽,又开口了,说今天是喜庆日子,虽然好事成双,但最好是十全十美,那姿态就好像吃定了他们一样。
张父从院子里赶了出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站在车旁边,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看着那三个人,眉头皱了起来:“老刘,今天是好日子,你们别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