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秦爷就到了。
开着一辆黑色商务车,后面跟着几辆越野车,停在村子外面的土路上。
他下车的时候,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是来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他走进院子,何子为正蹲在门口洗脸,看见他进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
秦爷快步走到他面前,微微弯了一下腰:“老大,都安排好了。”
何子为拿毛巾擦了擦手,说你来了多少人。
秦爷说加上我一共四十多个,五个伴郎是上次苏晚晴婚礼时用过的,有经验,知道规矩。
剩下的是司机和抬聘礼的。
他又说在城里租了三十辆法拉利,红色的,明天一早就能到位。
何子为点了点头。“村里路窄,有些地方过不去,得绕道。你带人先去把路线走一遍,别到时候误了时辰。”
秦爷说好,转身安排去了。
张芸的父亲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秦爷带着几个人出了院子,走到村口停着的车旁边,拿着手机和地图比划着,像是在确认路线。
他转过头看了何子为一眼,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端着手里的茶杯喝了一口,又低头看了看杯沿,像是在用那个动作压住那句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话。
何子为没有解释,蹲回门口继续洗脸。
秦爷带着人走了两趟。
第一趟走的是主路,发现有一段路太窄,法拉利过不去。
第二趟绕了村后的一条土路,虽然颠一些,但能走。
秦爷用手机拍了照片,在群里发了定位和路线说明,让所有司机到时候按这条路线走。
他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晚上张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递给何子为,在他旁边坐下,说子为,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何子为接过汤碗,喝了一口,说做点小生意。张父看着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两天后,接亲的日子到了。
天还没亮,何子为就起来了,何子为已经在镇上租了一栋豪华别墅,毕竟这里没有五星级酒店。
他换上深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秦爷带着五个伴郎已经等在门口了,五个年轻人穿着同款的黑色西装,站成一排,精神头十足。
领头的那个就是上次苏晚晴婚礼时跟过的,知道规矩,嘴也严。
何子为说记住,伴娘团里的人都是自己人,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五个伴郎齐刷刷地点头,没有人多问。
车队从别墅门口出发,三十辆红色的法拉利排成一列,车头扎着红绸花,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着光。
何子为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秦爷坐在后排。
车队沿着事先踩好的路线开进村子,村道两旁的树影掠过车窗,像一排排翻动的书页,中间夹杂着早起干农活的人抬头张望的目光,还有几只被引擎声惊飞的白鹭。
村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孩子们从家门口跑出来,有的站在路边,有的爬到树上看。
大人们也放下手里的活计走出来看热闹。
车队在张家门口停下来,引擎声一熄,婚车一辆接一辆稳稳停住。
何子为下了车,秦爷跟在他后面,五个伴郎也陆续下车,分列两侧。
张家的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大多是村里的亲戚和邻居,女人们站在门口,手里攥着瓜子,嘴里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新郎刚走到门口,几个姑嫂辈的女人已经拦住了去路,伸出手说红包。
何子为早有准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红包,递了过去,红的信封在晨光里格外扎眼,薄薄的,但落手时有一种压实的重量。
第一个人接了,捏了捏,嘴角翘了一下,又伸手。何子为又递了一把,又接,又伸手。
旁边几个大姑也围了上来,每人手里都攥着好几个。
何子为没有数,一把一把地往外掏,像抓不住的河水从指缝漏出,混着几个大姑咯咯的笑声和身后伴郎们压低的议论,场面闹哄哄的。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句“新郎官大方”,后面又有人跟着喊“那就多给点”,笑声更响了。
何子为又递了两把,才被放行。
进了院门,里面也站着几桌人,都是张家这边的亲戚,摆着简单的酒水和点心。
再往里走,通往二楼新娘房的楼梯口,几个年轻的伴娘拦着,手里拿着酒杯和整瓶的白酒,说要过了酒关才能上去。
何子为看了一眼那几杯酒,又看了一眼那瓶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