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梦怡趴在他身上,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
窗外的夜风很轻,吹得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何子为闭着眼,也睡了。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陈梦怡醒来的时候,何子为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了。
她裹着被子坐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带着睡意,看着何子为,嘴角弯了一下,又想起昨晚的事,耳根红了。
何子为说你继续睡,我先走了。
陈梦怡没有挽留,也不顾身上没有穿衣服,起来走到何子为身前,抱住他的脖子,跟他深情一吻,然后依依不舍的分开,只是说了一句到家了给她打电话。
何子为点了点头。他走出房间,下了楼。
陈梦怡也穿好衣服,偷偷摸摸出了门,溜回了自己房里。
客厅里,陈老爷子坐在红木沙发上喝茶,陈梦怡的母亲在跟佣人说话,陈梦怡的父亲坐在旁边看手机。
陈老爷子看见何子为下来,站起来,说早饭已经备好了。
何子为说不吃了,赶时间。
陈老爷子没有强留,送他到门口。
何子为上了车,发动引擎,驶出了铁门。
陈老爷子站在门口,看着越野车消失在村道尽头,转过身,回了屋。
二楼其中一个房间的窗帘动了一下,一只手把窗帘拉上了。
一个小时后,何子为来到了机场。
何子为直接走进贵宾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距离登机还有一段时间,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想着这几天在大禾发生的事。
秋本原、井上敬一、渡边一郎、花田组,还有那些被真火烧成灰烬的尸体。
他想得入神,睁开眼的时候,目光无意间扫过对面沙发上的一个人。
一个中年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正低头看着。
他的长相很普通,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胸前别着一枚别针,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何子为的目光在那枚别针上停了一下。
别针的图案他认识,夜鹰组织的标志——一只收拢翅膀的鹰,爪子里抓着一把匕首。这个标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何子为站起来,走到那个男人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男人低头看着报纸,没有抬头看他。
何子为也没有看他,靠在沙发上,像是在等登机的普通旅客,目光落在窗外停机坪上。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你这次是什么任务?”
男人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目光从报纸上方抬起来,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落回报纸上。
“先生,您认错人了吧。”
他用华语回答,语气客气,但何子为能听出他声音里那种职业性的警惕。
何子为笑了笑。
“我跟你们总部很熟,跟你们大首领也是好朋友。”
男人没有接话,手里的报纸翻了一页,但他翻页的手指在微微发白,指节僵硬。很显然,他不信。
何子为也没有气恼,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红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慵懒和意外。
“何先生?”
“我在机场碰到了你的人,你问问他是来执行什么任务的?”
红云沉默了片刻。“何先生,手下的事我不可能每一件都盯着。您说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代号也行。”
何子为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
“你代号是什么?”男人看着何子为,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沉默了一会儿,报了一个代号。“夜魔。”何子为把代号报给了红云。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约两分钟,然后红云的声音再次响起。“查到了,他在芒市那边有一个暗杀任务,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您要是觉得碍眼,我让他撤回来。”
何子为说不用,让他继续干他的事,只是确认一下。
红云说好,您要是在那边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找他。何子为挂了电话。
男人坐在旁边,全程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何子为注意到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片刻之后,男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变了几变,声音压得很低,最后说了一句“是”,挂了电话。
他收起手机,站起来,对着何子为微微鞠了一躬。“何先生,刚才多有冒犯。大首领吩咐了,您问什么,我答什么,不得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