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没有在门口解释，让下人准备一些吃食，热汤、面包、烤肉、蔬菜和水果，越多越好。
等食物端上桌之后，他让其他人退下，只留下万妮丝、万妮达、芙妮和他自己四个人，坐在餐桌旁，简单的把昨晚发生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他说到芙妮是吸血僵尸的时候，万妮达手里的叉子停住了。
她侧过头看着芙妮，目光在她脸上和脖颈上扫了几遍，像是在找什么痕迹。
万妮丝虽然没有万妮达那么明显的动作，但她的目光也在芙妮身上停留了片刻，筷子的落点比之前慢了一些。
万妮达先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不稳：僵尸？她……她真的是僵尸？
她下意识地往万妮丝那边靠了靠，她不会咬我们吧？
何子为笑了一下，说不会。
然后看向坐在他身边的芙妮。芙妮正端着一碗热汤低头喝，喝了一口放下碗，又拿起一块面包撕开，蘸了酱汁放进嘴里。
她的表情带着一种专注而满足的认真，像是一个已经太久没有尝过食物味道的人，正在用所有感官重新学习这件事。
她的咀嚼比正常人慢一些，像是在用舌头辨认每一种食材的质地和味道，咽下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轻微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停顿。
几百年了，她咽下嘴里那口面包，端着汤碗说，上一次吃东西还是……我都记不清了。那时候我生活的年代，面包硬得能砸死人，肉都是用盐腌过的，哪有现在这些东西。
她又喝了一口汤，放下碗，抬起头看着万妮丝姐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她们的长相。
她的嘴角上沾着一小片面包屑，她自己没注意到，何子为抬手帮她擦掉了。
万妮丝坐在对面，端着茶杯，看完了这一幕，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在何子为的手指和芙妮的嘴角之间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万妮达坐在万妮丝旁边，目光从芙妮脸上移到何子为脸上，再移回芙妮脸上，最后落在她面前那盘还没怎么动过的食物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把那些信息重新排列整理。
餐桌上的灯光暖黄，落在那盘热腾腾的面包和浓汤上方。
芙妮舀起一勺浓汤，小心地吹了吹，又送进了嘴里。
吃完饭后，何子为放下碗筷，说了句我去修炼，便起身回了房间。
他需要一些安静的时间来消化昨天天累积的信息，尤其是关于芙妮身上那些异常变化的细节，以及那种通过交合产生灵气的现象到底能持续多久、是否稳定、是否可以复现。
脚步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轻轻回荡了一下便消失了。
万妮丝和万妮达坐在餐桌旁，看着何子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同时把目光转向了还坐在桌边的芙妮。
芙妮正端着一杯热茶慢慢喝着，杯沿贴着她下唇的边缘，像是在用那段时间延长刚才那顿饭的余韵。
她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地盘。
万妮丝的目光在芙妮身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语气平稳，但带着一种明确的、不需要被强调的边界感：伯爵夫人，饭已经吃完了，您的别墅应该还在吧？
芙妮放下茶杯，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了那句话会来。她用手指轻轻在杯沿上划了一圈，然后说：麻烦帮我安排一间客房，我要住下。
万妮丝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指腹贴在木纹表面，没有说话。
她确实不能直接赶芙妮走，在没有得到何子为明确指示之前，她不确定这个伯爵夫人和何子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贸然把人赶走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过头对站在门边的下人吩咐了一声，说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克制的平稳。
下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芙妮笑着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像是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只是她预料之中的一个环节，她只需要给出自己的答案，剩下的自然会按照她预期的方向推进。
到了晚上，庄园里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的壁灯调暗了，只剩下几盏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把地毯上的花纹照得影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