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同时看向伯爵夫人，像是在等她给出一个信号。
伯爵夫人站在木台的正前方，微微昂起头，深棕色的发髻在灯光下泛着一层哑光。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那两颗原本被藏起来的獠牙从唇缝间探了出来，比其他人更白一些，尖端更锋利，在灯光下像两粒被打磨过的骨片。
她的瞳孔在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弯下腰，低下头，朝何子为的脖颈咬去。
她的獠牙在距离何子为的皮肤不到一寸的时候，停住了。
一只手从木台上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脖子。
那只手的手指修长，力道均匀，握住的力度刚好让她无法继续向下，也让她无法后退。
她的动作被定格在半空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何子为从木台上坐了起来，然后下了台，站在地面上。
但他的手还保持着握住伯爵夫人脖子的姿势，目光落在她脸上，从她苍白的面容看到微微张开的嘴唇，再到她领口处那两团因为姿势而显得更加饱满的弧度。
他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一件本该精美的瓷器上有了一道难以忽略的裂痕，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可惜还是无奈的东西：这么好的一副皮囊，居然是这么个玩意儿。
伯爵夫人的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试图扣进他的皮肤，但何子为的手臂表面覆着一层极薄的真气护膜，她的指甲在接触到那层护膜时像是抓在了一层滑腻的玻璃上，完全使不上力。
她的身体开始挣扎，双腿在地面上蹬了几下，但被提在半空中的身体借不到支撑点，那些挣扎看上去只是一种徒劳的摆动。
何子为的手指收紧了。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在地下室里响起，像是有人折断了一根干燥的树枝。
伯爵夫人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然后软了下来，头歪向一侧，双手垂落，身体像一具被抽走了支撑的布偶，挂在他手上，不再动了。
她的眼睛还睁着，瞳孔里的光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暗。
何子为松开手，把她丢在地上。
她的身体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睡袍散开了，露出一片雪白的皮肤和那件极低胸的真丝吊带裙。
周围那五个人在伯爵夫人倒下的那一刻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嘶吼声，和人类的声音不同，带着一种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粗糙的、破碎的声响。
他们的瞳孔放大，獠牙完全露了出来，面容在昏暗的灯光下变得比刚才更加狰狞——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像是在那几秒钟里完成了一次加速的变形。
然后他们同时朝何子为扑了过来。
何子为没有后退。
他从手镯中取出炙阳剑，剑身在灯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那个之前舔过他脖子的女人，她的速度比普通人快得多，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已经到了他面前。
何子为侧身避过她抓来的手，剑刃横着划过她的脖颈。
剑锋切入皮肤和肌肉时有一种不同于切割人体的质感——像是切开一块放了几天的肉，纤维已经变得松散，弹性不足，断面边缘微微卷起。
但她的身体在落地之后并没有停下来，她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很快就用四肢撑地重新站了起来，脖子上的切口正在缓慢地收拢，像是那种切割造成的损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
其他四人同时扑了上来。
何子为连续挥剑，每一次都精准地命中要害——有人被斜着劈开，有人被横着切断腰部，有人被砍掉了半边肩膀。
但他们落在地上之后都只是短暂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挣扎着重新站了起来，那些被切开的创口边缘正在缓慢地合拢，虽然速度比刚才伯爵夫人被捏断脖子时慢了一些，但确实在愈合。
何子为退后了一步，看着那五个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身体，终于明白了这些是什么东西。
他们的恢复力比普通人强，比那些狼人也更强，而且普通的物理切割似乎无法彻底杀死它们。
即便被砍断了身体的主要部分，那些受损的区域仍然在缓慢地重新连接——切口两侧的边缘正在一点点靠近，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丝线正在从两端同时拉拢。
他握着炙阳剑，站在地下室中央，看着那五具身体陆续从地上爬起，重新站定。
他们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一些，但那种慢不是疲惫，而是一种像是在重新校准身体运动模式的调整，仿佛身体正在重新连接断裂的纤维，每一条都在寻找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