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放在地下室中央的一张木台上。木台的表面平整光滑，像是被人清理过，还带着一丝清洁剂残留的气息。
他躺着不动，呼吸保持平稳。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台阶方向传来。
轻而慢，像是赤脚踩在石头地面上发出的那种声响，随着距离的接近越来越清晰。
何子为的神识捕捉到了那个人的轮廓——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宽大的睡袍，睡袍没有系紧，敞开着，里面是一件极低胸的真丝吊带短裙，布料薄而贴肤，在行走时的微弱光线中勾勒出身体的轮廓，像是被一层流动的光泽紧紧包裹着。
走动之间，那层布料承托着饱满的弧度，每一次迈步都有微弱的颤动，像是被一种难以捕捉的韵律轻轻托起又放下。
她的腿很长，光洁白皙，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面上，脚踝纤细，趾尖微微蜷曲，像是被地面的温度刺激了一下。
她走到木台前，停了下来。
何子为闭着眼，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从脸开始，慢慢往下移动，经过脖子、肩膀、胸口、腹部，像在用视线完成一段缓慢的测量，像是在确认一件她期待了很久的东西是否真的符合她的预期。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他的胸口。
隔着西装的衣料，她的指尖沿着他胸肌的轮廓缓缓滑过，像是在抚摸一件她需要仔细感受其纹理的艺术品，手指的力道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
她的手指顺着他锁骨的线条向肩膀移动，又从肩膀回到胸口，沿着中线滑到腹部，像是想要用手指重新勾勒一遍那条让她满意的曲线。
她的叹息声很低，像是自言自语，但在安静的空气中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可闻：一个血气这么旺盛的男人……一定会很美味。
她的指尖停在他小腹上方，没有继续往下，像是在给那句话留出足够的余韵，然后才慢慢收回手，退后半步，像是在等他自己醒来，又像是在为接下来的步骤做最后的准备。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他身上移开，在昏暗的灯光中像是一片被阴影半遮住的深色水面。
何子为躺在木台上，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和指温正一层层剥开他闭眼的状态，像是触摸到了他体内那道无形的边界，准备跨越。
这时地下室的壁灯被打开了。
光线从墙壁两侧的灯罩中涌出来，照亮了整个空间。
何子为躺在木台上，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看到了站在四周的那些人——那个刚才还在用指尖触摸他胸口的女人竟然就是今晚宴会上的伯爵夫人—芙妮。
此刻芙妮正站在木台的正前方，身上那件敞开的睡袍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薄透。
她的脸色在灯下比刚才看起来更白一些，不是那种健康的苍白，而是一种带着瓷质感的、像是血液在皮肤下面流动得极慢的颜色。
她身边的五个人散在四周。
三男两女，都穿着深色的衣服，款式各不相同，但他们的表情有着高度的一致性——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时，瞳孔微微放大，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像是在用视觉捕捉某种只有他们能感知到的气息。
一个离何子为最近的年轻女人甚至弯下腰来，凑到他脖子旁边，鼻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伸出一截细长的舌尖，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轻轻舔了一下。
她的舌头带着一种不正常的温度——比人体的体温要低，像是一块被含在嘴里很久的冰。
她舔完之后抬起头来，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张开了嘴，露出两颗尖锐的犬齿，原本正常的牙齿在那瞬间发生了变化，犬齿的尖端变得又尖又长，在灯光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冷光，把原本柔和的轮廓衬得有些异样。
其他人也相继露出了同样的獠牙。
有人主动把嘴角往后咧开，让那两颗尖牙更完整地暴露在空气中；有人舔了舔自己的牙尖，像是提前在品尝什么；有人甚至已经开始微微偏头，像是在寻找下口的角度。
他们的呼吸变得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喉咙里有细小的、像是压抑着的吞咽声。
所有这些动作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木台上那个闭着眼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