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问天的身体在他手掌落下的瞬间猛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就松弛下来,四肢不受控制地开始抽搐,嘴角溢出白沫,眼球上翻,露出大片眼白。
他的身体在铁架床上反复颤动着,断肢处包扎好的绷带边缘又开始渗出血迹。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几分钟,那段时间里房间里只有他身体撞击床板的闷响和喉咙里含混的、不成字的喘息声。
何子为松开手的时候,梁问天整个人像一具被掏空了的躯壳,瘫软在床上。
他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里已经没有任何光亮了,嘴角的口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淌过那些新添的伤口边缘,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面前站着谁,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
何子为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伸手握住他的脖颈,轻轻一拧。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被墙壁吸收掉了大部分余音。
梁问天的头歪向一侧,眼里的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何子为把梁问天的尸体直接扔在地上,然后转身,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只袋子。
那只袋子之前一直挂在梁问天的腰间,看起来不起眼,灰扑扑的布料,袋口用一根细绳系着,像是某种被用了很久的旧物。神识探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里面有大约一立方米左右的空间,储物容量比自己手上的手镯小太多,但确实是一只储物法宝。
他把那只袋子收进自己的手镯里,然后转过身,对着地上那具已经失去生命迹象的身体抬手打出一道真火。
金红色的火焰落在梁问天身上,迅速蔓延开来,从衣物到皮肤到骨骼,每一个部分都在高温中被快速分解。
火焰燃烧了不到十分钟就熄灭了,地上的水泥地面上有一些焦痕,但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骨灰,没有残渣,连一根头发都没有剩下,像是那个人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何子为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转身走出了房间。
铁门在他身后重新锁上,锁扣咬合的声响在走廊里回响了一瞬就消失了。
何子为回到房间之后,没有急着休息。
他在床边坐下,闭着眼,把从梁问天记忆中读取到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
那些记忆碎片像是被翻开的旧书页,每一页都带着特定的画面和声音。
他看到梁问天年轻时在一个山谷里修炼的画面——山壁陡峭,四周有阵法遮掩,外人从外面看只会以为那里是一片普通的密林。
那是华天宗的山门所在,隐在华国西南某处深山里,和外界完全隔绝。
宗门内有几十名弟子,修为大多在炼气二层到四层之间,梁问天作为长老亲传弟子,能到炼气六层已经算是同辈中的佼佼者。
何子为注意到了一些细节。
梁问天在施展术法时,真气的运转路线有明显的阻塞点——像是某条经脉的路径被刻意绕开了,导致真气在抵达终点之前需要多走一段弯路。
那些阻塞点出现在每一个弟子修炼的功法中,像是某种被刻意植入的缺陷,让修炼者在某些关键节点上无法顺畅地释放真气。
梁问天虽然看起来只有四十岁左右,但实际已经六十多岁,修炼了五十多年,才勉强把这种阻塞感压到可接受的程度,但即便这样,他在施法时仍然需要多花一两秒来调整真气流向,否则术法就无法完整释放。
何子为对比了一下自己所学的功法路线,发现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玄冥星的功法讲究经脉畅通、真气运转圆融无碍,每一个法诀的激发都是顺着经脉的自然走向完成的。
而梁问天所学的功法,像是被人为修改过的版本,把原本顺畅的路线改成了绕行的、需要额外蓄力的方式。
他空有炼气六层的修为,但实际战斗中的表现远达不到那个境界应有的水平。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梁问天看到炙阳剑和火阳盾时会那么震惊——他手里那面残破的木盾牌和那把附着魔气的匕首,就是他全部的装备了。
在那条记忆线索里,华天宗的弟子们普遍用的是类似品质的法器,有的甚至还在用普通的金属武器。
在他们眼里,一件完整的、没有残缺的法器已经算是好东西了。
储物袋也不是人人都有,梁问天作为亲传弟子才配了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