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也站起来，万妮达犹豫了一下，不过也跟在两人身后。
三人穿过客厅，从侧门走出去，沿着一条铺着石板的小径绕到别墅后面。
后花园比前面安静很多，树木更密一些，几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沿着围墙排成一列，树冠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深绿色的油光。
石板路的尽头是一栋低矮的平房，看起来像是堆放园艺工具的地方，外墙刷着和围墙同色的灰色涂料，门是普通的铁皮门，上面挂着一把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的锁。
万妮丝走过去，没有掏钥匙，只是抬手在门板上按照某种特定的节奏敲了几下。
停顿，两下，又停顿，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黑色短袖的男人侧身站在门后，看见万妮丝，微微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何子为一眼，没有说话，退到一旁让开了路。
进去之后，里面确实像是工具房。墙壁上挂着几把铁锹和锄头，墙角堆着几袋肥料和花土，空气中有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
但靠里的那面墙不是普通的墙面，像是金属材质的，边缘有一道极窄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万妮丝走到那面墙前，伸手在墙体侧面按了一下，一个隐藏的面板弹开，她输入了一串数字，金属墙面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扇电梯门。
电梯不大，能容纳五六个人。
三人进去后，门关上，电梯开始下行，运行了大约十几秒才停住。门打开的瞬间，空气里的气息变了，从泥土和植物变成了带着一点金属和机油味道的地下空气，温度也低了几度。
电梯出口处同样有人守着。
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站在通道两侧，看见万妮丝，微微点头致意，目光扫过何子为时停留了一瞬，但很快收了回去，像是已经提前被告知过他会来。
走出电梯后，何子为的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地下的空间远比上面的工具房大得多，放眼望去，面积至少有篮球场大小，天花板挑高约四米，每隔几米就有一盏防爆灯，白炽的光线均匀地照亮了整个空间。通道两侧排列着许多房间，有的门是铁制的，有的门是厚重的木门，门上都装有电子锁和观察窗。
何子为的神识探了出去，覆盖了整片地下区域。
那些房间里住着不少人，有的在打牌，有的躺在床上看手机，有的在健身器材上锻炼，有的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看起来应该是在躲避警察追捕的帮派成员。
还有几个房间像是小型军火库，透过门缝能隐约看到里面排列整齐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满了长枪短枪、弹药箱和手雷，数量足够武装一个特战旅不止。
通道里那些正在走动或站岗的人，大多在昨晚见过何子为在大厅里大发神威。
他们看到他下来，不少人主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有的站直了身体，有的微微垂下目光，有人甚至稍稍弯了一下腰，像是面对自己的帮主那样，在无声中完成了一次致意。
万妮丝走在前面，带着何子为穿过通道，沿途跟几个人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语速很快，像是在确认几个细节。她走到通道几乎尽头的位置停了下来，那里有两间并排的牢房，铁门厚重，门上装有巴掌大的观察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万妮丝侧过身，指着左边那间说：布莱德在这间房里。
她又指了指右边那间：杰斯在隔壁。
何子为走到左边那间牢房前，透过观察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布莱德坐在墙角的地面上，腿上的伤口已经被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纱布边缘渗出一圈暗红色的血迹。
他靠着墙，低垂着头，听见门口有动静，抬起头来，目光透过观察窗落在万妮丝身上，又移到何子为脸上，眼神里带着一种被压制住的怨恨，像是那些情绪在他身体里发酵了一整个晚上，已经变成了一种粘稠的、无法流动的东西。
何子为没有回头问万妮丝的意见，直接抬手推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去。
布莱德看见他进来，身体微微往后缩了一下，像是试图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没能成功，只是撑着手臂往墙边挪了半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可能是威胁，可能是求饶，也可能是咒骂——但何子为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何子为走过去，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按在他的头顶。
布莱德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双手试图去抓何子为的手腕，但他的手抬到一半就停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切断了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