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从桌面上数出一千七百万的筹码,推到艾丽面前。艾丽看着那堆筹码,又看着何子为,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何子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300毫升大小的矿泉水瓶,里面装着的是灵水,瓶里只剩不到十分之一的量。他把瓶子放在艾丽手心里,说:“每天给你孩子喂半瓶盖,连续喂半个月,应该就能好了。”
艾丽低头看着手心里那只矿泉水瓶,攥紧了,指节微微泛白。她抬起头看着何子为,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以后……还会来找我吗?”
何子为看着她:“以后的事我也不知道,看缘分吧。”
艾丽没有再问。她上前一步,抱住何子为,脸埋在他肩窝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那几秒钟拉得长一些。然后她松开手,退后半步,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何子为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太久。
他看着她,说:“回去吧,孩子还在等你。”
艾丽点了点头,把那只瓶子和筹码一起收好,转身往出口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转回去,没有再回头。
万妮丝站在旁边,全程没有催促,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等艾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才走上前,很自然地挽住了何子为的手臂,说:“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出赌场,身后跟着那队保镖,在夜色中形成一片沉默的暗影。
门外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又随着步伐慢慢分开。
车子已经停在门口了。万妮丝没有松开他的手臂,直接带着他坐进了后座。
车门关上,引擎启动,赌场的灯光在后视镜里越来越远。
车子驶出赌场区域,沿着海岸公路往别墅方向开去。
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海面在夜色中泛着暗沉的银灰色光泽。
万妮丝坐在后座左侧,何子为坐在右侧,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开到一段两侧没有建筑、只有低矮树丛的路段时,何子为的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一阵极其细微的破空声从右前方传来,像是有人用极轻的力道撕开了一匹很薄的绸布。
何子为没有任何犹豫,身体猛地前倾,一掌拍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同时大喊一声:“停车!卧倒!”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抓住了万妮丝的手臂,用力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万妮丝的身体被那股力道拉得前倾,整个人扑进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口,头发散落在他的外套上。
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颗子弹击穿了前挡风玻璃,从万妮丝刚才坐着的位置穿过,打在椅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碎屑飞溅。第二颗子弹紧跟着飞来,精准地击中了司机的头部,鲜血溅在侧窗上,司机的身体往前一倾,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车子往路边偏移。
密集的子弹从右前方的树丛方向倾泻而来,打在车身侧面,发出连续不断的金属撞击声,车窗玻璃碎裂,碎玻璃散落在座椅和地毯上,在路灯的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光点。
何子为从储物手镯里取出火阳盾,盾面在手中瞬间膨胀,变成门板大小的巨盾,挡在两人和车门之间。子弹打在盾面上,像是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弹头被高温熔化,变成一滴滴铁水顺着盾面滑落,在座椅和地板上留下细小的焦痕。
万妮丝趴在他身上,脸埋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身体后面传来的温度,还有那一层盾牌隔开子弹时产生的细微震颤。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问他在用什么挡住那些子弹,只是安静地趴着,像是那些枪声和碎裂声都被某扇已经关上的门隔绝在了外面。
几秒钟后,子弹停了。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响,像是有车在快速离开。
后面两辆保镖车已经停了,九个保镖端着简易盾牌下了车,快步走到万妮丝的车门两侧,有人拉开车门,盾牌护在身前。
车门打开的时候,何子为已经收了火阳盾。
他坐直身体,万妮丝还趴在他怀里,手撑着他的胸口慢慢直起身来。
她的头发有些散乱,但脸色没有变,像是刚才那些子弹只是窗外的一场雨。
两人下了车。万妮丝回头看了一眼车内——司机歪倒在座位上,侧窗上溅着暗红色的血迹,座椅上散落着碎玻璃和几滴已经冷却的铁水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