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被救的女孩很多,有人哭有人笑,有人当场跪下道谢。
那时候那个蒙面男人受了枪伤,需要取弹头。
有人找来急救箱,他把上衣脱了。
在场所有女孩的目光都黏在他身上——那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在快艇的灯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汗光。
当时她也看了,不止看了,还多看了几眼。
但这张脸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万妮丝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何子为的脸,像是在把一张她只看过一次的轮廓和眼前的五官重新对上焦距。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你是那个蒙面的……”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嘴角弯着,点了点头:“终于记起我了。我还记得当时那些人里面,还有你妹妹。”
万妮丝脑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击中了。
那天的记忆在瞬间涌上来——快艇上的风,海面上的风光,那个蒙面男人落在甲板上的身影,还有后来她们获救后,一群女孩围着他道谢的场景。
她妹妹当时还拉着她说了句“姐,这人肯定很帅,可惜没看到脸”。
但她仍然保持着谨慎。这个人可以打听到她的化名,可以知道她大腿上的胎记——如果他在游艇上安插了眼线,这些信息不难获取。
她需要一个更私密的、只有她和那个人才知道的细节来验证。
“我当时,”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思考的时间,“送了什么东西给你?”
何子为看着她,笑容更深了一些。
“你的内裤啊。”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你还是当场脱了下来,在上面写了你的号码。就在你脱内裤那一瞬,海风把你的裙子吹起来了,不然我哪里看得到那么美妙的风景和三角胎记。”
万妮丝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
从耳根到脖子,像是一整片被晚霞染过的云层。
她记得那个细节——当时快艇上太乱,她找不到纸笔,情急之下把内裤脱下来,用快艇上的记号笔在内裤上写了自己的号码,塞给那个蒙面男人的时候叮嘱他以后记得联系她。
她记得当时确实有一阵海风吹过来,把她的裙摆掀起来,她慌乱地压住裙角,但已经晚了。
那个画面,只有当时在场的那个蒙面男人才看得到。
万妮丝攥着杯子的手指松开了,杯壁外侧的水珠在她指腹上留下几道湿痕。
她看着何子为,目光里那些警惕和防备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像是旧墙皮被铲刀刮过后露出的新砖。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杯子放在桌面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柔软:“你……你后来为什么不打电话?”
何子为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现在不是有人打了吗,加上我也不知道你就是这里的“女王”?”
万妮丝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了。
她端起那杯已经不再冒冷气的饮料,喝了一口,站在桌边,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不再冒冷气的饮料。
她看着何子为,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像是在重新打量一个她已经见过但还没有完全读懂的人。
“你今晚赢这么多,”她说,“是故意的吧?就是为了想见我?”
何子为点了点头,没有否认:“我有事想找你谈。如果知道这个帮主就是你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了,直接给你打个电话就行了。”
万妮丝没有接话,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等他把那个“有事”具体化。
何子为从口袋里取出几张折好的纸,上面印着从监控截图里翻拍出来的模糊照片和一些体貌特征描述。
他把纸递给万妮丝:“这个人,从大禾来的,买凶杀我的人。我需要找到他。还有另一个叫老宋的,是这个城市一个底层帮派的头头,昨天失踪了,应该跟这件事有关。你手下的人多,帮我发出去找一下。”
万妮丝接过那几张纸,低头看了一遍,折好,递给身后一个保镖,低声说了几句。保镖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万妮丝转回来看着何子为:“走吧,先去我家坐坐。”
何子为没有马上动。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那些还没有收走的筹码,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艾丽,然后对万妮丝说:“这些筹码我就全部还给你了。”他顿了顿,“但是我给了艾丽一千三百万的筹码,另外我还想再给她一千七百万,凑够三千万,其他的我就不要了,那些当是送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