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侧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那个穿着灰色长褂的老者正端坐在靠窗的桌旁，旁边那对年轻男女一左一右，其中那个年轻男人正举着号码牌，像是刚刚替老者完成了出价。
老者的目光没有看向何子为的方向，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还没动过的茶，姿态平稳得像是那两千万对他来说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数字。
何子为转回头，让宋清辞继续叫价。
两千一百万，两千两百万——老者那边没有停顿，每一次都跟得很快，像是在用一种稳定的节奏表明他不会轻易放手。
价格一路攀升，突破了五千万，大厅里的议论声开始扩散开来，有人侧过头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有人目光在何子为和老者之间来回移动。
经过询问主持人的确认，有人打探到了竞拍者的信息。
两边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价格继续往上走，一亿、一亿两千万、一亿五千万——到达这个数字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安静了许多，那些之前参与竞价的富豪大多已经放下了号码牌，只是坐在原位看着这两方交替举牌，彼此之间的距离在灯光下迅速缩短又迅速拉开。
当价格叫到两亿四千万的时候，老者那边停顿了一下。那个年轻男人侧过头看了老者一眼，像是在等他给出指示。老者微微点了一下头，年轻男人再次举起了号码牌：两亿五千万。
何子为深吸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他的戒指里还有从游轮上带回来的上千亿现金，那些数字在他那里只是一个可以被随时调用的储备，五亿对他而言并不算什么沉重的负担。他侧过头，对宋清辞说了一句：直接报五个亿。
宋清辞愣了一下，但很快回过神来，举起了手中的号码牌。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大厅里响起来，像是被灯光放大了：五个亿。
话音落地之后，大厅里安静了片刻，像是在等那个数字的重量被完全接收到。
有人回头看向老者的方向，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酒杯，像是正在用酒液表面微弱的晃动来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老者坐在窗边，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茶杯放回桌面时没有发出声响。
他身旁的年轻男人手中的号码牌迟迟没有举起来，周围的空气似乎在那一瞬间被那五个字压住了一角，等了几拍之后才缓慢地重新流动起来。
主持人举起了手中的木槌，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确认没有人再继续加价之后，让木槌在台面上落下，发出一声干净利落的声响，将这件玉瓶的所有权落定在了宋清辞的名字下方。
全部拍卖结束后，工作人员将那只玉瓶装在一只深色的木盒中，端到了何子为所在的桌旁。
木盒的盖子已经合上了，但透过边缘的缝隙还能看到里面那只青白色玉瓶的轮廓。
宋振国和刘竞雄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小跑过来，在何子为面前先后停住了脚步。
宋振国先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主动承担的姿态：子为，这钱我来出，你只管拿着。
刘竞雄紧接着说，语气同样带着一种抢着往前的意思：何先生，我来我来，宋家现在的钱都是刘家的利润转过去的，说到底还是先生的钱，我来出最合适。
何子为没有看他们，从戒指里取出银行卡放在托盘边缘，对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刷这张。
工作人员点头接过卡，转身去处理付款流程了。
宋振国和刘竞雄还站在桌边，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都意识到自己刚才那段争夺有些多余，各自退后半步，没有再出声了。
何子为把木盒拿到面前，没有打开，只是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盒盖上轻轻搭了一下，像是用那个短暂的接触来确认它确实在那里。
就在这时，那三个人从大厅另一侧缓缓走了过来。
老者走在前面，步伐不急不慢，像是刚才的竞拍只是他今晚行程中的一个小插曲。
他身后跟着那个年轻男人和年轻女人，两人一左一右，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年轻男人的步子比老者略快一些，像是有话要说，只是等到了合适的位置才准备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