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主持人已经站到了麦克风前面，灯光从舞台上方聚拢下来，落在他身上，把整个人的轮廓照得明亮而锐利。
他用语速适中的开场白宣告慈善晚宴正式开始，然后抬手示意第一件拍品被端上来。
拍卖台的侧门打开，一位穿着深色礼服的礼仪小姐端着一个铺着红丝绒的托盘走到台前，托盘中放着一件玉器，在灯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主持人开始介绍这件玉器的来历和年代，声音在音响系统中被放大后变得清晰而均匀，覆盖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台下的宾客逐渐安静下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侧过身面向舞台，有人开始打量那件正在被展示的玉器。
接下来的拍卖品一件接一件地被端上来——有几幅字画、一套银质餐具、一串据说来自藏区的老蜜蜡、一只清代官窑的瓷碗。
台下举牌的人不少，竞价声此起彼伏，有人加价果断，有人犹豫片刻后举起手中的号码牌，每一件拍品都在几分钟内找到了新的主人。
何子为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那些拍品上扫过，偶尔端杯喝一口水，表情平淡，像是一个在等待下一班车的人，不着急，也不无聊，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等着看有没有什么值得他真正留意的东西出现。
宋清辞坐在他旁边，偶尔侧过头问他有没有看中的，他只是摇摇头说暂时没有。
三女也不再追问，各自靠在椅背上，目光随着主持人指向的方向移动，在大厅灯光与暗影交替落下的间隙里安静地观望着前方的拍卖台。
片刻后主持人又端上了一件新的拍品，托盘的红丝绒上托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在主持人介绍的过程中，何子为的目光在那只玉瓶上停留得比之前那些拍品更长了一些。
他微微坐直了身体，像是被某个细节拨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玉瓶的瓶口内侧，那里有一圈极浅的纹路，被灯光映照时反射出几道细密的光弧，不像是普通玉器该有的质地，也不是雕刻所产生的纹理，更像是某种被反复浸润形成的质地。
那玉瓶被端上台的时候，何子为的目光就停在了上面。
托盘上的红丝绒衬着一只巴掌大小的玉瓶，瓶身呈青白色，表面有一层温润的包浆，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瓶口内侧有一圈极细的纹路，不像是雕刻留下的痕迹，更像是一种反复浸润后自然形成的质地变化。
他的神识试探性地探了过去，但在接触到瓶身表面的那一刻被轻轻弹开了——那层质地像是一层薄而韧的屏障，他的神识无法穿透，只能停留在表面，感知到玉瓶整体有一种说不清的温厚感，像是被什么东西长久地浸润过。
他没有办法确定里面到底装着什么，除非能直接拿上手。
主持人已经报出了底价。
他的声音从麦克风中扩散开来，清晰而均匀地覆盖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这件拍品，清代和田玉瓶，起拍价两百万。每次加价不低于十万。
话音刚落，大厅里就有人举起了牌子。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率先出价，旁边另一个戴眼镜的紧随其后。
价格在几分钟内从两百万跳到了八百万，有人直接加了一百万，又有人加了五十万，竞价牌在灯光下此起彼伏，像是有人在用那种快速的升降来试探彼此的底线。
价格很快突破了一千万，上升的速度才开始放慢，有人开始犹豫，有人放下牌子不再举了，只剩两三个人还在交替加价，每次加价幅度缩小到了五十万左右。
何子为侧过头，对宋清辞低声说了一句：帮我叫价，直接叫一千三百万。
宋清辞没有多问，举起手中的号码牌，报出了那个数字。
旁边几个人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竞价继续，双方交替加价，一千四百万、一千五百万、一千六百万——对方加价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下来，每次都要等主持人确认三次后才举起牌子。当宋清辞叫到一千八百万的时候，对方沉默了几秒，像是正在考虑是否还要继续跟下去。
何子为正以为这件玉瓶即将到手，大厅另一侧传来一道声音，不高不低，但在短暂的安静中格外清晰：两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