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听完之后,把叉子放下,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
他终于明白了司徒老魔他们为什么会在看到他施展御剑术之后误以为他是筑基期的大能了。
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里没有观想法,只有突破到筑基之后才能开始修炼神识。
他们那些所谓的精神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一些,但本质上只是身体和意志经过修炼后的副产品,和真正的神识完全是两回事。
他们感知不到他的修为波动,看到他御剑的时候自然会把他和筑基期联系到一起。
何子为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追问了。司徒老魔见他没有更多的指示,便起身回到了宋振国身后柱子旁的位置,重新站定,目光重新放回到大厅里往来的人群上。
何子为把水杯放回桌面,拿起叉子继续吃盘子里剩下的那块烤牛肉,像是刚才那段对话已经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材料,剩下的只需要自己慢慢消化就行。
三女也各自吃着自己面前的食物,没有出声打扰。
大厅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落在四个人面前的桌面上,把餐具和杯沿镀上一层暖黄色的光泽。
远处的交谈声和偶尔传来的笑声持续不断,像是一层铺满了整个空间的声音织物,把每一张桌子都均匀地包裹在其中。
宾客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像是在用光线的变化给这个夜晚划分出新的段落。
入口处不再有人陆续走进来,侍者开始收起门口的签到台,把多余的香槟杯端回吧台后方。
何子为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烤牛肉吃完,放下叉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正要起身去拿些水果,眼角余光扫到了大厅入口方向——刘竞雄正站在那里,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旁边跟着两个刘家的晚辈。
他像是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目光落定在何子为所在的角落,然后快步走了过来,步伐带着一种刻意调整过的姿态,既不显得太急,也没有放慢到让人误以为他在犹豫。
他走到何子为面前,弯了一下腰,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桌边几个人能听到:何先生,今晚过来打个招呼,之前的事……多谢手下留情。刘家以后一定好好配合宋家。
何子为抬眼看了他一下,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多停留,只是说了一句:去应酬你的,别在我旁边出现。
刘竞雄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转身朝大厅另一侧走去,步伐比来时略快了一些,像是想要尽快从何子为那个位置移开。
宋振国正在大厅中部和几位京都的企业家交谈,看到刘竞雄经过时微微点头致意,刘竞雄也点头回应,两人的距离短暂交汇了一下,又各自分开了。
何子为放下水杯,正要站起来去餐台那边取些水果,余光扫到大厅入口的方向又走进来三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褂的老者,衣摆垂到小腿中部,在周围那些西装革履和晚礼服的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像是有人把一幅旧画里的角色直接移到了这个灯光通明的现代空间里。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三十岁上下,穿着相对正式的休闲装和剪裁利落的西装裙,步伐稳健,目光在大厅中扫了一圈之后,落在自助餐台的方向,像是在找一个相对安静的落脚点。
何子为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了一下。
他认出了这三人——昨天在酒店自助餐厅里见过的那三个,只是老者今天换了一件更正式的灰色长褂,那对男女也换了更贴合晚宴场合的穿着。
他再次将神识探了出去,覆盖了那三个人所在的范围。
这一次他没有太多顾忌了,刚才从司徒老魔那里已经确认了——这些修炼者没有神识,只有微弱的精神力,他们可以感知到被窥视的不适感,但无法追溯来源。
他的神识像是无声的水流一样触碰了一下老者的气息边缘,然后收了回来。
老者果然抬起了头,目光快速扫过大厅四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扫了一圈之后没有发现异常,又低下头继续和身后那对男女说了句什么,然后三人走向了靠近窗边的空桌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