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何子为面前停下来,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木盒,然后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因为习惯而被反复使用过的腔调,像是已经对这类谈判场景有了足够的预演:这位先生,我家长辈想要你这只玉瓶。给你五亿五千万,马上就可以转账。你刚才花五亿买的,转手赚五千万,不亏,如何?
何子为的手指还在木盒盖上搭着,听到这句话之后,他抬起头看了那年轻男人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说:五百亿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年轻男人的表情变了,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他妈的——
何子为没有等他把那句话说完整。
他瞬间站起抬起了脚,踹在那年轻男人的胸口。
力道控制得精准,没有带真气,纯粹是肉体力量,但足够让那人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几步外的柱子边缘,滑落下来,捂着胸口蜷在地上,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按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大厅里的其余人听到声音后,立马向这边看来。
老者在那年轻男人被踹飞的瞬间动了。
他一步跨到何子为面前,右掌带着一层淡淡的真气拍向何子为的肩头,速度极快,掌风掠过桌面时把木盒表面的灰尘都吹了起来。
何子为踹完那男子后就迅速的坐回了椅子上。
老者攻击袭来时,何子为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抬起左拳迎了上去。
拳掌相交的瞬间,一股气浪从接触点向四周扩散开,桌面上那只木盒微微震动了一下。
老者被那股力道震得退了半步,脚底在地板上滑过一段距离才稳住身形,掌面上的真气在那一击之后明显变薄了一些。
他惊讶的抬起头看着何子为,想不到眼前这人居然也是修士,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他之前没有展露过的神色。
何子为坐在原位,右手抬起,手指轻轻一勾。
六道银光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在空中散开成上中下三路,尖端对准了老者的方向。
匕首悬停在半空中,刃身在灯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泽,像是六枚被固定住的箭头,在空气中缓慢调整着自己的朝向,突然“咻”的几声向老者射去。
何子为没有让匕首全力射出——在这样的场合杀人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只需要让对方明白,他想杀人的话随时可以。
老者看到那六把射来的匕首时,脸上的表情彻底变了。
他的目光从匕首上移到何子为脸上,又从何子为脸上移回匕首上,像是想要在那段短暂的对视中找到某个可以解释眼前景象的合理答案。
他的动作没有慢下来,因为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
他伸手从腰间那只灰扑扑的布袋上轻轻一拍,面前突然出现了两样东西——一面巴掌大的铁牌和一枚方形印章,表面都有磨损的痕迹,像是被使用过很多次了。
他口中念念有词,铁牌在他面前迅速变大,变成一面约莫半人高的盾牌挡在身前,印章也膨胀到拳头大小,悬浮在盾牌上方,像是在为那道防线提供第二层支撑。两样法器都带着一层暗淡的光芒,像是被用过很久之后没有好好修复过,表面的光泽已经不够均匀了。
六把匕首已经来了,何子为并没有全力操控,所以速度没有很快。
它们打在铁牌和印章上面时,发出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力度并不大,像是何子为只是在测试那两件法器的承压极限。
六把匕首先后在两件法器上撞击了一轮后,飞回了何子为的身边。
老者的铁牌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印章的光芒明显暗了一截。
老者站在铁牌后面,看着那两件法器表面的变化,目光从盘算变成了凝重。
他身边那个年轻女人已经快步走到柱子旁,扶起了那个还在捂着胸口的男人,两人站在几步外,目光落在老者身上,没有出声打扰这段短暂的停顿。
铁牌表面的细纹在匕首撤离之后没有继续蔓延,印章的光芒也恢复了一部分,但那种恢复的力度明显不够,像是被挖走了一块的水面,虽然重新流动起来,但表面始终带着一圈薄薄的褶皱。
老者没有收回那两件法器,也没有再出手,只是站在那里,因为他也不知道何子为是否还会继续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