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宋清辞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床尾铺了一道窄窄的金色光带。
她睁开眼，侧过头，看到何子为正躺在她旁边，呼吸平稳，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像是要用那段时间把昨晚那些画面重新确认一遍，确认他不是突然出现的幻觉，而是一直都在那里。
她想起昨晚那些持续了很久的节奏，每次她都以为自己已经到极限了，但那股从结合处流入她体内的气息会让她缓过来，然后继续被拖入下一段循环。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然后掀开被子翻到他身上，像是想要把之前那段没有联系的时间一次性补回来。
林小雨和周静也在床上，被她的动作吵醒了。
林小雨睁开眼看了看，没有出声，翻了个身继续躺着；周静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那两人，又躺回去了。
房间里持续着一阵低沉的、规律的声响，像是床垫在反复承受某种节奏。
过了一阵，动静才慢慢平息下来，何子为拍了拍宋清辞的后背，说该起来了。
她趴在他胸口，脸贴着他的肩窝，又赖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去浴室洗漱换衣服。
四个人下楼去自助餐厅吃东西的时候，早餐已经接近尾声了，但餐厅里还剩一些煎蛋和面包。
宋清辞坐在何子为旁边，端着一杯橙汁慢慢喝着，偶尔侧过头看他一眼，又转回去，像是在做一种无声的确认。
林小雨和周静坐在对面，安静地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
吃完早餐回到房间，何子为拿出手机拨了白心怡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说自己已经到了京都，住在某家酒店，把房号报给她。
白心怡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然后挂了电话，简短干脆，像是她的回答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追问的空间。
四个人回到房间等了大约一个多小时。
宋清辞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林小雨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周静在整理床铺——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拍松、把昨晚散落在床单上的头发捻起来扔进垃圾桶。
何子为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翻着手机上的新闻，页面被拉了两遍，通知栏静悄悄的，没有新的消息或提醒。
门被敲响了。
周静走过去开了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年轻女人，头发在脑后扎成低马尾，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包，像是刚从一场简短的会议或会谈中离开，还没来得及换更随身的装束。
白心怡站在门口，先是看了周静一眼，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后便越过了她，像是在寻找房间里的另一个人。
何子为从客厅站起来，走到门口，侧过身示意她进来。
白心怡走进房间之后，目光很快落在客厅沙发上那个人身上——宋清辞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水，看到她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白心怡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扫向房间里的其他人，像是在快速完成一套更新认知的程序。
何子为没有让她等太久，直接把她带进了套房里面的小房间，顺手把门带上了。
小房间里只有一张书桌和两把椅子，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
何子为靠在书桌边缘，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看着她，语气很直接，像是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绕圈子：刘少是不是要对付我？
白心怡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像是被人按住了某个开关，脸上那些职业性的从容在那一刻微微松动了。
她没有说话，像是正在脑海里快速排列那些句子的顺序，犹豫哪一个应该先拿出来。
何子为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是要把那句话的力度压实一些：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救了一个白眼狼。
白心怡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句指控从何而来。
她抬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因为信息错位而产生的困惑：你在说什么？
何子为没有接话，而是用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实的语气，说出了一个位置——她右肩胛骨下方有一枚形状特殊的印记。
然后又补了一句，她左腰侧有一颗浅褐色的痣。
他说出这两个位置的时候，像是在念一段他已经存了很久的文字，不用回忆也不用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