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的餐桌上只坐着何子为和林小雨六人。
圆桌比平时空了不少，苏晚晴她们果然没有下来，昨晚那四个小时的动静确实让她们短时间内起不了床。
何子为也不在意，端着自己那碗粥慢慢地喝着，偶尔夹一块小菜放进嘴里。
林小雨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短袖和白色长裤，头发扎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脸上带着一层被充分滋润过的光泽。
她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在何子为面前的碟子里，动作自然，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
其他五人也陆续落座，有人在他对面坐下，有人坐在长桌末端，有人坐在林小雨旁边，各自端起面前的碗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小雨放下筷子，侧过身，一只手搭在何子为的手臂上，像是一只正在寻找舒适抓握位置的幼兽，歪着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像是刚做了某个重要决定之后的轻快和坚定：老大，我们决定以后不叫你老大了。
她顿了顿，像是要把那句话的重量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叫你老公。可以吗？
何子为夹菜的手没有停，把那块小菜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之后，才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林小雨正仰着脸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受任何答案，但又希望那个答案是她想要的。
其他五人的筷子也都放慢了一些，像是都在等他开口。
何子为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说了一句：随你。
林小雨嘴角立刻弯了起来，像是得到了一个她期待已久的回应。
她重新拿起筷子，又夹了一个小笼包放进他碟子里。
其他几人也像是松了口气，餐桌上的气氛比刚才更松弛了一些，有人开始主动说话，有人夹菜的动作也放开了。
吃完早餐后，何子为放下碗筷，起身朝负一层走去。
林小雨六人跟在他后面下了楼梯，但没有跟去同一间修炼室——她们在走廊拐角处分开了，六人去了另一间修炼室开始今天的常规练习，何子为则推开了走廊尽头的单独那扇门，走进去之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修炼室不大，但采光可以，一扇高窗把地面的光引进来，落在地砖上形成一道斜斜的光柱。
何子为在中央的空地上盘腿坐下，闭眼调息了片刻，让体内的真气运转一周，确认状态稳定之后，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拂。
面前凭空出现了六把匕首。它们悬停在半空中，排列成一个不规的圆形，刀刃朝外，刀柄朝内。暗银色的刃身在从高窗射入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刀刃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照下隐约可见。
何子为注视着那六把匕首，闭眼，开始调动神识。
以往他的神识只能用来感知外界、读取他人的记忆、或者操控已经被祭炼过的本命法器。
但到了炼气六层之后，他已经可以将神识分出一部分，像割下一缕丝线那样从主意识中剥离出来，附着在特定的物体上，并在上面留下持续存在的控制印记。
这就是御剑之术的基础——只要神识印记留在器物内部，他就能隔空操控它移动、转向、攻击和收回。
他选定了第一把匕首，将一缕神识从主意识中分离出来，像一根被拉细的丝线，沿着经脉流向指尖，然后从指尖渗透到空气中，进入匕首的刃身内部。
那一缕神识进入匕首之后，像是水渗入海绵一样，沿着金属内部的纹理慢慢扩散开来，与匕首本身的材质形成了一种微弱的共振。
何子为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以一种新的方式感知那把匕首——不仅是它的形状和重量，还包括它内部每一处细微的纹理、刃口的均匀度、重心所在的精确位置，像是他的感知正在从匕首的表面延伸到它的内部，贯穿了它的整体。
第一把完成之后，他又以同样的方式开始处理第二把、第三把。
每一缕神识的剥离和附着都需要精确的控制力，太弱了无法在金属内部稳定留存，太强了会破坏匕首本身的材质平衡。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着每一缕神识的密度和附着点，确保每一把匕首都能完整地接收到他的控制印记。
等到六把匕首全部处理完毕，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何子为睁开眼，看着面前那六把仍然悬停在半空中的匕首，它们安静地悬浮着，像六片等待指令的银色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