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几乎不记得这个人了。
但玉牌把他带到了这里。
他重新感知了一下玉牌中那道神魂指引的强度——比之前清晰了一些，说明目标就在这里。
他收回玉牌，目光从别墅外墙扫过，落在二楼那扇窗户上。
窗帘是深色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里面透出极其微弱的暖黄色灯光，像是有人在房间里面开着灯，但没有把窗帘完全拉严。
他沿着墙根绕到别墅侧面，在阴影中站定，侧耳听了几秒，然后抬起手，推开了一楼那扇没有上锁的侧窗，无声地翻了进去。
何子为从侧窗翻入一楼，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在走廊的阴影中，将神识缓缓铺展开来，覆盖了整栋别墅的每一个角落。
神识穿过地板和墙壁，像一层无声的水流渗透进每个房间的缝隙中，将他需要的信息逐一带回来。
地下室的气息最先被他锁定。
苏晚晴、林小雨、周静以及林小雨其余几人都在那里，靠墙坐着，手臂被某种细绳绑在身后，脚踝也用同样的绳子系着，像是被人刻意限制了行动自由。
何子为仔细感知了一下她们的状态，几人的气息虽然微弱，但还是能够感受到真气正沿着经脉缓缓运行，可以判断她们的丹田并未被外力封锁，只是被某种手段暂时压制了，束缚着她们的动作。
身上有几处擦伤和淤青，看起来像是挣扎或束缚时留下的痕迹，但都不重，没有伤到要害。
二楼的气息分布更加复杂一些。
他感知到赵明轩正在其中一间房间里，正伏在一个女人身上——不是苏晚晴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气息陌生，像是近期被带到这里来的其他人。
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发泄式的急促，呼吸粗重，身上的真气流转痕迹很浅，连炼气一层都算不上，像是一个刚刚开始接触修炼、还没有正式入门的初学者。
但何子为疑惑的是，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用小刀将赵明轩的命根子割下，扔进了抽水马桶冲走，那东西不可能再接回去。
而此刻神识所感知到的赵明轩的动作连贯，看起来就像没有缺失任何部位一样。
同层另外的间房里还有三个人，一个老者和两个年轻男子。
一个老者正盘腿坐在床垫上打坐，气息沉稳内敛，炼气五层，应该是三人中修为最高的。
两个年轻的男子在相邻的房间里，其中一人靠墙站着正在缓慢地练一套拳法，动作不算流畅，像是刚学不久，气息停留在炼气一层左右；另一人正侧身对着窗口，同样伏在一个陌生女人身上，炼气二层。
何子为收回神识，靠在一楼走廊的墙边想了几秒。
赵明轩的命根子被自己亲手废掉，不可能自行恢复，除非有人用什么手段替他重新接上或重塑——能做到这件事的，至少也得是炼气五层以上的修炼者。
而此刻二楼那个老者正好是炼气五层，带着两个年轻弟子，出现在赵明轩的别墅里。
这大概率是赵明轩被他废掉之后，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找到了这个老者，拜入了对方的门下，然后带着师门的人回到江城，用了某种手段把缺失的部分接了回去，现在回到这里继续做那些他之前被中断的事。
他站直身体，没有从楼梯走，直接从一楼走廊尽头跃起，脚尖在墙壁上轻点了一下，身形无声地落在二楼的走廊里。
他走到赵明轩所在的那间房门口，抬手推开了门。
门没有锁，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走廊里并不明显，但在房间内的人耳中应该已经足够清晰了。
赵明轩正背对着门，动作没有停，像是还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
他身下的那个女人被绑住了手脚，嘴上也塞了块布，眼泪从眼睛里不停地往下掉，看得出是被逼的。
何子为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走进去，只是看着赵明轩的背影，也不管他进行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静地穿过房间的空气落到赵明轩身后：赵明轩，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