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子为站起来扫了一眼地下室的其他角落，还蜷着几个陌生的女子，有人缩在墙角，有人靠在另一侧的管壁旁，有人在闭着眼发抖，有人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起来都是最近失踪的那批人。
他的目光从她们身上移过，然后侧过身，让苏晚晴和林小雨等人依次站起来，沿着楼梯走了上去。
上了二楼之后，几个被绑在床上的女子也被林小雨她们解救了出来，出来后看到了走廊里被砍断手脚的四个男人，先是愣了一瞬，然后有人迅速的跑到走廊的边角里，捡起墙边散落的一只木制衣架，朝着赵明轩昏迷的头部砸了下去。
其他人也陆续跟着动了起来——有人找到了断裂的椅子腿，有人端起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底座，有人空手冲过来用脚踩那个躺在地上的老者。
她们的动作没有章法，但带着一种积蓄已久的、不需要整理的情绪。
苏晚晴和林小雨站在旁边，没有阻止，也没有参与，只是看着那些女子发泄完。
四个昏迷的人被轮番砸了一阵。
赵明轩和那两个年轻男子的脑袋在几轮重击之后软了下来，彻底不再动了。
老者的修为更高，身体承受能力强一些，虽然被打得满脸是血，还保持着微弱的呼吸，但他已经不再发出声音了。
那几名女子打到手臂发软，才陆续停手，靠在墙边或蹲在地上开始痛哭，有人用手捂着脸，有人抱着膝盖，有人把脸埋进臂弯里，哭声断断续续地拼接在一起，像是一段不需要协调也能同步的合奏。
苏晚晴走到其中一个蹲着的人身边蹲下来，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没有说什么。
何子为走到老者身边，蹲下来，将手掌按在他的头顶。
老者的意识在重伤和昏迷之间飘浮不定，已经接近弥留的状态，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何子为的夺魂术畅通无阻地渗入了他的识海，那些残留的记忆在他眼前快速展开，像是有人正在翻开一本已经破旧的书，每一页都带着粗粝的触感和偶尔空白的页面。
他迅速夺取了老者的全部记忆后便收回手掌，顺手捏断了老者的脖子。
骨骼断裂的声响在走廊里被墙壁吸收了一半，没能传出去太远。
所有的受害人女子已经被苏晚晴她们劝离，所有人来到了一楼的前院准备离开。
何子为还在楼上，他站了起来，走到走廊中央，看着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身体和几件已经断裂的家具，抬手弹出一道真火。
火焰落在老者和赵明轩身上，迅速蔓延开来，把那两具身体吞没。
他又补了两道火弹，落在那两个年轻男子身上，火焰同样裹住了他们。
不到几分钟，地面上的尸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衣物和皮肤在高温中一层层地收缩、瓦解，连骨骼结构也逐渐缩小，直到那些曾经支撑着身体的部分完全融入灰烬之中，不再具有任何可以被识别的形状。
真火的温度比普通火焰高出许多，燃烧的速度也快，几具尸体很快就化为灰烬，连骨头都没有留下。火焰在完成燃烧后逐渐熄灭，在地面上留下几圈焦黑的印记。
何子为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夜风还在从破口处涌进来，吹动地面上残余的灰烬。
他没有再多留，转身沿着楼梯走向一楼，苏晚晴正把那些女子带着往别墅外走。
别墅内的温度在上升，火焰从他脚下经过的地方逐渐蔓延开，将门框、墙面和楼梯扶手逐一覆盖，火光在夜色中越升越高，像是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他走出别墅大门之后没有回头，只是穿过院墙翻了出去，沿着原路走向停在小区外围的那辆车，其他几人和那些被找到的女子已经等在车旁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后视镜里那栋别墅的二楼窗口正透出越来越亮的橙红色光芒，像是有人正把那栋建筑的内部一层层地照亮，把剩余的边角也推入了燃烧的中心。
车灯照亮前方一段路面，他踩下油门，车子在夜色中驶离了那片正在被火光烘烤的区域，朝着主干道的方向开去，后视镜里的火光逐渐缩小成一个点，最后被路口的绿化带完全挡住。
别墅的位置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头顶的天空还残留着一层被火光映亮的浅橙色边缘，正在缓慢地变淡，像是一段被写上句号的段落，从墨水的边缘开始风干，不再需要被反复翻阅或补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