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把匕首不像火阳剑那样，自身并没有火属性，但在这几天他在修炼室反复练习之后，已经成功在匕首表面维持了一层稳定的真火薄膜，让每一把匕首都能兼具切割和灼烧的特性，刀身的银光与火焰的金红色交替闪动，像是两种正在同步呼吸的能量在各自的尺度上保持着同一节拍。
何子为朝老者的方向走了几步，在距离他几步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看着地面上那个还在试图调整呼吸的瘦小身躯，没有说话，也没有急着做出下一步决定。
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外，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涌了进来，像是一面突然碎裂的屏障边缘正沿着空气的边界线向两侧缓缓扩散。
何子为站在碎片边缘，隔着那段走廊的距离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老者，老者躺在地板上，四肢的断口处焦黑，正在微微抽搐，像是连反抗的力气也已经耗尽了，只剩下一副等待收尾的姿态。
何子为身侧的六把匕首还在缓慢地旋转着，像六道已经被拧好的发条，只等某根手指松开扳机。
倒在地上的老者侧着头，目光从断肢处移到何子为脸上，嘴唇微微张合，嘴里吐出几个断断续续的字音：筑……筑基强者……
何子为没有回应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一眼。
他侧过身，指向那两个年轻男子的方向，指尖轻轻一勾，六把匕首同时调转方向，快如划过的银线般掠过走廊的空气。
寒光闪过之后，两人同时倒地，手脚从身体上分离开来，断口处同样被真火封闭，没有大量出血。
其中一人刚张嘴想发出声音，一道眩晕咒已经落在他额头上，声音还没来得及成形就被截断了。
何子为转向最后一个人——赵明轩正靠着墙边，弓着腰往后退缩。
他张开嘴，像是要喊出什么，但最后一个音节还没有来得及成形，一把匕首已经划破空气飞到他面前，在他下腹位置停了一下，然后轻轻一转。
那把被嫁接上去的东西连着根部一起被切断，落在他的脚边，断口处冒着细烟，像是一件被摘除的附着物。
紧接着又是几道寒光闪过，他的手和脚也依次脱离了身体，在失去支撑后整个人歪倒在地板上，侧躺着的姿态让他正好能看到自己刚刚被剥离的部分，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够清晰完整了。
何子为抬手打出几道眩晕咒，依次落在四人额头上，他们的身体同时软了下来，像是最后一点支撑也被切断了。
他确认四个人都已经失去意识后，转身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铁皮门。
地下室比上面凉快一些，墙面是粗糙的水泥抹面，顶上亮着一盏裸露的白炽灯泡，光线昏暗，照出墙根处坐着的一排身影。
苏晚晴坐在靠墙的位置，背后是一截突兀地凸出水管的管壁，她和林小雨、周静以及其他几人手腕和脚踝上被绑着一层细绳，绳子很细，像是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材质，但气息并没有出现明显的紊乱，只是被一种简单的道法禁锢着，真气在经脉内的流速比正常状态慢了一些。
何子为走过去蹲下来，手指在绳结上碰了一下，指尖的真气轻轻一吐，那道简易的禁锢符文便碎裂开来，绳子也随之松开。
苏晚晴抬起头看到他，眼眶明显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出来。
林小雨坐在她旁边，嘴角有一道已经干涸的血痕，她在被拽到地下室的过程中对方有过拖拽和推搡，从沿途的痕迹来看，她挣扎得最剧烈也撞得最狠。
其他几人看到何子为蹲在面前，有人抬手抓住了他的袖口，动作很轻，像是只为了确认他真的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