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没有时间思考。
他在看到那三只火灵从不同角度扑来的瞬间，右手已经连续拍了几下腰间的百宝袋，一面尚算完好的盾牌从袋口飞出，在他面前迅速变大，落在他的左臂上，挡住了大半身前的空间。
那面盾牌呈暗褐色，边缘有几道明显的裂缝，像是曾经在激烈的战斗中承受过反复冲击，被简单修复后重新投入使用。
盾面上的那几道裂痕像是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每一道都暴露着一层粗糙的修补痕迹。
他左手同时从袋中抽出一叠符箓，没有细数，握成一把，向前撒出。
符箓在空中燃烧，火焰膨胀，变成数只大小不一的火灵——有狼，有豹，有几只形态模糊的小型猛禽，像是一群被临时拼凑出来的护卫，在走廊中形成一片错落有致的火焰群，朝着何子为释放的三只火灵迎了上去。
第一轮碰撞发生在走廊中部，几只小型火灵缠上了何子为的火虎，火焰彼此撕咬、挤压、消融，橘红和金红的光芒在狭窄的空间里反复交织，最终那几只小型火灵被全部吞噬，何子为的火虎也在消耗中缩小了一大圈，但仍有余力继续向前推进。
老者没有停下。
他举着盾牌，一边后退一边观察着那第二和第三只火灵的移动轨迹。第二只火鹰已经振翅飞过了走廊中段的破碎火焰，直扑老者的头顶；第三只火蛇紧贴地面游走，像是已经绕过了那些正在消散的火焰残骸，沿着墙根逼向他的脚踝。老者的退路已经到尽头了——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窗帘被热浪蒸得边缘微微卷曲。
他咬牙举起盾牌，将身体缩在盾后，硬扛住了第二道火鹰的冲击。
火鹰撞在盾面上的那一刻，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推得向后滑去，脚底在地板上擦出两道明显的拖痕，一直退到玻璃窗前，后腰撞在窗台上才停下来。
盾面中央被撞击的位置出现了一道新的细纹，沿着原有的裂缝延伸了一小截。
他还没来得及调整呼吸，第三道火蛇已经到了，它不像鹰那样从上方俯冲，而是贴着地面绕过盾牌边缘，从盾牌下方钻入，撞在他的小腿和膝盖上。
老者闷哼了一声，被那股冲击力撞得身体向后一仰，后背撞在玻璃窗上，整扇窗的玻璃在那一瞬间炸裂开来，碎片向外飞散，夜风从破口处灌入，吹动走廊里残余的火焰。
盾牌在连续承受了两次冲击后已经出现了多处裂痕，表面的光泽已经暗淡得几乎看不见了，盾面中央有一块明显的凹陷，底部的缺口处有一块碎片在掉落的前夕虚悬着。
老者的嘴角渗出一丝暗红色的血迹，气息明显比刚才乱了。
就在他勉强重新站稳的时候，六道寒光从走廊另一端无声飞来。速度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飞剑都快，带着一种轻微的嗡鸣声，像是刀刃划过空气时留下的余音。
老者的目光刚捕捉到那几道银色的轨迹，那六道寒光已经绕过了他胸前残留的防御姿态，分别击中了他的四肢——左右手腕、左右肘部、左右膝盖。
切口平整，被切断的肢体依次落在地板上，断口处焦黑，边缘有一层已经被烧灼封闭的痕迹。
老者倒在地上，肩膀和膝盖的断口处没有大量出血，像是被高温瞬间封住了血管。
他的身体侧躺在地面上，呼吸急促，意识还保持着清醒，但已经无法再做出任何动作了。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另一端，何子为正站在那里，那六把匕首已经飞回他身边，在他身侧缓缓盘旋，刃面上带着一层细密的火光，像是那些刚刚完成切割的金属表面还没有完全冷却。
匕首的刀刃上附着了一层细密的金红色火焰纹路，在昏暗的走廊里像六枚正在呼吸的微小火种，缓缓地收放着自己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