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了一整个晚上,何子为开着车,把那些从地下室和二楼房间里带出来的失踪女子逐一送回了各自的住处。
有人住公寓,有人住老式居民楼,有人住在城郊的村子里,车子在夜色和凌晨的光线中来回穿行了好几趟。
送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灰蓝色的光。
每到一处,何子为都会多停一会儿——伸手按住对方的额头,施展夺魂术,将那段被绑在别墅里的记忆轻轻剥离出来。
他没有读取那些画面里的细节,只是把它们从对方的意识中整体移走,替换成一段模糊的、像是做了一场不太安定的梦的碎片。
这样她们醒来之后只会觉得自己睡了一觉,中间有些不太舒服的梦境残余,但记不起具体发生了什么,也记不起何子为和苏晚晴她们曾经出现过。
这是林小雨几人在车上商量的结果,她们说这样做对那些女子更好,能重新开始生活,不用一直背负着那几天的阴影。
何子为没有异议,按她们的提议做了。
最后一位女子就是苏晚晴的闺蜜,等到闺蜜被送回家之后,他们驱车返回庄园,停好车走进屋里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亮透了,阳光照在客厅的落地窗上,在地板上铺了一片明亮的金色。
众女没有去睡。
她们都坐在客厅的沙发和地毯上,有人端着水杯,有人靠在沙发扶手上,有人盘腿坐在地毯上,像是都没有从昨晚的状态中完全缓过来。
看到何子为走进来,她们才陆续开口,把昨天的经过拼凑起来说了一遍。
原来她们按照玉牌的指引找到了那栋别墅,翻墙进去之后,刚靠近主楼就被赵明轩几人察觉了。
赵明轩看到苏晚晴和林小雨几人时动了色心,他的师兄和那个老者也同样如此。
但老者的警惕心比他们更强——他感知到苏晚晴和林小雨几人身上有真气波动,修为虽然不算高,但也不像是散修,更像是某个宗门的弟子。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法器困住了她们,把她们关进了地下室,说要等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林小雨几人虽然被子为指导过功法和道术,但修为差距实在太大,老者的法器一祭出,她们几乎没有还手之力就被压制住了。
这部分内容是何子为在老者的记忆中看到的。
赵明轩的子孙根确实是那个老者帮他接上的——赵家通过中间人找到了老者,用从山里挖到的几棵百年灵药作为交换,其中一棵百年的老山参让老者动了心,收下了赵明轩作为记名弟子。
而赵家带回来的所谓百年灵药里,除了山参之外还有一些老者不认识的药材,随手扔在了角落里,没有仔细查看。
何子为在那些散乱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其中一个画面时,心头微动,他的目光在那些快速闪过的模糊影像中停顿了一瞬——角落里那棵被随意丢弃的药材,轮廓和他寻找的最后一样东西完全吻合。
蓝银花,筑基丹主药的最后一样。
临走前,他已经将老者腰间的布袋顺走了。
他靠回沙发背上,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水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靠在他的肩上,闭着眼,像是终于能把昨晚那段时间的紧绷放下来了。
林小雨靠在沙发另一侧,腿蜷在身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看那枚已经嵌进肉里的道法禁锢印记褪去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了。
其他几人也各自找到了位置,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侧卧在长椅的末端,有人在暖气片的缝隙间拉拢着自己的浴袍下摆。
客厅里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偶尔移动身体时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像是一个正在缓慢合拢的茧,正把所有人包裹进它收拢的边缘。
几个小时后,夜色已深,庄园里静得只剩下窗外偶尔的风声。
何子为从床上坐起来,将搭在他身上的几只手和腿轻轻挪开,动作很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正沉睡的人。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走出房间,沿着走廊下了楼梯,推开负一层修炼室的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