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之后,莎莉像是已经安排好了接下来的时间。
她没有急着带他回去见父亲,而是先开车带他在城里转了一圈,去了几个游客常去的景点——一座有着古老钟楼的广场,一条两侧全是店铺和咖啡馆的石板路,一座从远处看过去非常漂亮的教堂。
她没有用那种正式导游的语气去介绍,有时候走在前面,放慢几步等他跟上来,有时候侧过头跟他讲一两个她知道的小故事,像是在用这些细节来填满中午之前的那段时间。
将近中午的时候,她调转方向,开车穿过几条街道,进入了一片相对安静的住宅区。道路两侧的围墙比市中心高一些,树冠在街道上方交错,形成一道连续的深绿色拱廊。
车子在一扇黑色的铁门前减速,铁门已经提前打开了,她直接开了进去,沿着车道穿过前院,停在一栋浅色外墙的建筑前。
她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了何子为一眼,然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何子为也下了车,站在车旁,目光从那栋建筑的外墙轮廓上扫过,落在门口那两棵修剪整齐的柏树上,它们一左一右立在门廊两侧,枝叶对称,像是一道已经被设定好的边界,标记着正门的位置和范围,等待着穿过这层标记之后才能抵达大厅。
风吹过前院边缘的树丛,几只灰白色的鸟从他头顶掠过,在院墙上方的电线上短暂地停了一下,又同时飞走了。
莎莉已经走到门口,推开门,侧过身,留出了进门的位置。
车子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何子为透过车窗已经看到了院子里的景象。
铁门内侧的通道两侧站着几排穿黑色西装的人,有人站在草坪边缘,有人站在台阶两侧,有人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入口方向,像是在等某个已经提前确认过的访客到来。
莎莉下车后走到他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带着他穿过前院,走上台阶,推开了别墅的大门。
客厅很大,挑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水晶吊灯,深色的木地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五六个人,有的端着酒杯,有的靠在沙发背上,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茶几上摆着几瓶已经开了的酒和几碟小食,桌上的杯子里还有些剩余的酒液没有完全喝完,像是在这场谈话的中段暂时停歇了下来。
他们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何子为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又移开,像是在用那一眼完成一次快速的评估。
莎莉在走到沙发区之前就松开了何子为的手臂,加快了脚步走到其中一人身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来,挽住了他的手臂,说了一句:爸爸,我们回来了。
那人本来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话,听到她的声音后转过头来,目光在女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何子为。
他放下酒杯站了起来,身上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身形偏瘦,但站姿很稳。
他向何子为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种在社交场合中常用的笑容,说了一声欢迎,请他坐下,又做了自我介绍,说可以叫他约翰逊,然后让下人准备午餐,像是在用这个动作来调整接下来的会面氛围。
坐下之后,约翰逊简单介绍了一下在座的人——对面沙发上的两个是老虎盟的代表,斜对面靠近窗边的两个是恶鬼帮的代表。
这两个帮派在意国的势力虽然比不上黑手党,但也是稳居前三的存在。
他们的地盘分布在意国不同的区域,彼此之间的边界犬牙交错,摩擦时有发生,但规模较大的冲突一直被人为地压着,因为一旦爆发火拼,意国政府就会借机介入,到时候几家都讨不到好处。
所以即便心里都希望对方消失,明面上仍然维持着这种通过谈判和协商来分配资源的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