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几分钟，那些倒在地上的手下陆续缓了过来，有人扶着墙站起来，有人揉着胸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有人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耳机和对讲机。
莎莉站了起来，对着那个黑衣头目说了一句，语气带着她惯用的那种不容商量的指令式口吻，让他们把地上那三个昏迷的男人带去处理掉。
黑衣头目点了点头，没有多问，招呼了几个人把那三具身体抬起来拖出了包房，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莎莉重新走到何子为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像是这个动作不需要额外的许可或解释。
她带着他走出包房，穿过走廊和酒吧大厅，推开门来到街边。
夜风迎面吹来，街道上的灯光比酒吧内部亮了不少，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她侧过头问何子为住在哪里，如果没有安排好的住处，她可以帮忙安排。
何子为说不用了，已经在酒店订了房间，就在附近。
莎莉没有坚持，带着他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深色轿车，车子穿过夜晚的街道，在酒店门口停下。
她跟着他下了车，一起进了电梯，沿着走廊送到房间门口。
门打开之后，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扫了一眼房间内的布局，像是一个正在确认信息的人，确认完毕之后才收回视线，说了一句早点休息，然后转身离开了。
何子为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穿过走廊，消失在电梯口，然后关上了门，顺手拧上了锁扣。
第二天早上，何子为起床后去酒店的餐厅吃早餐。
餐厅在一楼，光线很好，落地窗正对着街道，早上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白色桌布上的餐具照得微微反光。
他端着托盘取了一盘煎蛋、培根、几片烤面包和一杯咖啡，在一张靠窗的双人桌旁坐下来，拿起叉子正准备吃第一口，一道身影从餐厅入口方向穿过几张空桌，径直朝他走来，然后在他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何子为抬头看了一眼，是莎莉。
她今天的打扮和昨晚完全不同，脸上的浓妆已经卸掉了，只化了很淡的妆，皮肤在晨光中看起来比昨晚自然得多，浅色的薄外套搭配深色长裤，头发披散着，没有做复杂的造型，比起在游轮上第一次见到她时，五官成熟了一些，但那种清爽的气质和当时相差不大。
她坐下来之后没有急着开口，先伸手招了一下服务员，给自己点了一杯橙汁，然后才转向何子为。
她说昨晚那件事已经惊动了她的父亲，她也没有隐瞒，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她父亲听完之后，说想见一见这个人，于是她一大早就赶了过来，怕来晚了会错过他吃早餐的时间。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昨晚慢了一些，像是正在用更放松的状态来处理这段对话。
何子为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回答，先是叉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嚼完咽下去，然后才说了一句好，中午可以过去，像是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并不需要太多考虑。
莎莉听到他答应之后，明显松了一口气，靠回椅背上，端起了服务员刚送来的橙汁喝了一口。
她没有立刻站起来离开，而是继续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那杯橙汁，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
何子为吃了两口培根，感觉到她的视线还停在自己身上，放下叉子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在看什么。
莎莉被这个问题戳中之后，像是正在找一个可以拿来回应的话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说自从游轮那次之后，她一直在想那个救自己的人长什么样，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她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来收尾，最后补了一句说他长得还挺帅的，又问他在游轮上和昨晚用的那些手段，是不是那种传闻中的东方功夫。
何子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了一句算是吧，然后继续吃盘里剩下的食物。
莎莉没有追问细节，像是已经得到了一个她可以接受的答案，没有再继续深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