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这两个帮派同时派人过来,是为了谈一件事——恶鬼帮的代表想让黑手党让出一部分地盘,理由是黑手党占有的区域太大了,即便让出一小部分也不会对整体造成什么影响。
约翰逊听到这话的时候只是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像是那种提议已经被放进了一个他不会立刻处理但也明确记得的抽屉里,等到合适的时机才会重新拿起来看看它是否还值得继续讨论。
正好下人来通报说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约翰逊站了起来,做了一个的手势,带着众人移步到餐厅。
餐厅的长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和几道前菜,酒杯和醒酒器也提前放好了位置,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落在白瓷餐盘和银质刀叉上,像是把所有属于商业谈判的紧张感暂时搁置在门外,只留下食物和座位在桌面两端各自找到自己对应的位置。
约翰逊坐到了长桌一端的主位,莎莉坐在他右手边,何子为被安排在约翰逊左手边的位置,其余几人分坐两侧。
服务生开始依次上菜,冷盘的热气刚升起来还没散尽,桌面边缘的酒杯有两只还空着,像是有人在等待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才会让人将它们斟满。
何子为坐在座位上,目光从桌面上的餐具和酒杯上扫过,像是正在用自己的速度去适应这张长桌的节奏和方向。
午饭结束后,老虎盟和恶鬼帮的代表先后起身告辞。
他们在门口与约翰逊简短地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场面话,便各自上了停在院子里的车,黑色的轿车沿着车道驶出铁门,消失在街道尽头的拐角处。
客厅重新安静了下来。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把空气中缓缓浮动的细微尘埃照得清清楚楚。约翰逊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半凉的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了杯子。
他侧过头看向何子为,表情比刚才在餐桌上放松了一些,但目光中带着一种更直接的审视。
他开口说了一句正式的感谢,语气平实,没有刻意渲染,又感谢他昨晚在酒吧里出手救了莎莉,说如果她没有遇到他,后果会严重得多。
何子为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靠在沙发背上,回了一句顺手而为的小事,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不需要额外说明的事情。
约翰逊微微点了点头,目光在何子为脸上多停了一下。
他刚才在餐桌上就觉得面前这个年轻人不像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那种从容不像是在陌生环境中硬撑出来的,更像是早就习惯了各种场合,知道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该安静地听完。
他想了想,把话题转到了刚才那场会谈上,问何子为,关于恶鬼帮和老虎盟提出的要求,他怎么看。
何子为微微侧了一下头,像是正在组织一个合适的回答框架,然后摇了摇头,开口时语速不急不慢,像是一个正在解开一道他已经看过很多次、结构相似的题目的解法:这么简单的事,难道你会不知道吗?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让那句话的落点先停稳,然后才继续往下说,你只是能力不足,和害怕。
约翰逊没有反驳,也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像是正在用那段安静的时间来确认那些话的走向和重量。
何子为继续说:能力不足,是杀人的能力不足。你怕杀不干净,因为一旦杀不干净就会有后患,意国政府就会借着这个机会插手,到时候你想收都收不回来。
他把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目光平视着约翰逊,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反复推演过的结论:其实这正是意国想要的结果,让你们互相消耗,等你们几方都削弱得差不多了,他们再以整顿治安的名义介入,到时候几家都跑不掉,他们才是最后收网的人。
约翰逊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