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室里一共关了二十多个女人,年龄从看起来从不到二十岁的年轻女孩到三十多岁的都有,有人蜷在角落的草席上,有人靠着墙坐着,有人躺在铺着薄被的木板床上,身体大多瘦削,皮肤上残留着不同程度的淤青和旧伤。
有人自己还能走动,有人则需要搀扶才能站起来。
问过之后才知道,关得最久的一个已经被关了五年,最短的也有三个月。
子为站在通道里看着那些正被人扶起来的身影,想起了阿兰。
他跟林小雨三女简单说了一下当初在那个边境小镇遇到阿兰的情形,说她当时所在的小镇也差不多跟这个小镇也是一样的,黑道横行,无法无天,如果他没有路过,阿兰最后的结局大概也跟这些女孩一样。
林小雨和周静站在他旁边,安静地听他说完。
红菲正在扶着一个年轻女人从隔间里走出来,也听到了他的话,但没有打断,只是带着人沿着台阶往上走。
所有人都上了地面之后,何子为站在院子里,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大院,然后抬手朝主楼的方向弹出一团火球,又朝两边的配楼各补了一团。
火球落在建筑的木材板上,沿着墙面和窗框蔓延开来,火焰很快覆盖了整栋楼的轮廓。
他转身走到院子门口,拉开了一辆停在门口的面包车车门,林小雨和周静、红菲各自带着一部分人上了另外两辆,所有女孩被分散到三辆车里坐好,车门关上,车子驶离了院子。
面包车在镇上的街道上穿行,很快就停在警局门口。
路灯照亮了警局门口的台阶和悬挂的徽章,一楼的窗户里亮着灯,但却非常安静,估计里面的人都在偷懒睡觉。
何子为下了车,走到后面那两辆面包车旁边,逐一打开车门,让车上的女孩们下来。
他站在车门旁边,手指依次搭在每一个人的后脖颈处,时间很短,每一个都保持着相应的节奏。
女孩们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微微怔了一下,像是被什么力量轻轻抽走了记忆层中最上面的一些碎片。
然后她们的眼神恢复正常,往前走几步,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有人来指引下一个步骤。
等到最后一个女孩也完成了触碰,他退回到车门旁边,用目光确认过每一个女孩的状态都已稳定。
她们站在警局门前的灯光下,有人正低着头,有人正看向警局门口透出的灯光,何子为让周静进去报案,他们三人就在街对面看着。
周静等到警察出来后,也借机溜到对面来,子为在确认所有女孩都已经安全进入警局后,带着林小雨三人离开了现场。
夜色在四人身后不断收拢,将那条街道和警局门口的轮廓重新覆盖,只留下路灯下几道正在变暗的身影,沿着街道逐步融入更深的区域,直到与远处那些树影和围墙的轮廓融为一体。
街面上的路灯时而熄灭时而亮,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在夜色中短暂地亮起又迅速沉寂,像是已经被风吞没了半个音节,剩下的部分也在逐渐收窄,融入那座小镇的呼吸之中。
四人在夜色中慢慢走着。
街上的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断断续续,偶尔有一段路完全黑着,只有远处庭院里透出来的微弱亮光勉强照亮脚下的路面。
红菲走了一阵,步伐渐渐恢复,林小雨和周静走在前面,有时回头确认她们的位置。
何子为走在她旁边,没有催促她加快步伐,也没有开口说太多话,只是一路同行,直到看见小院的院门出现在眼前,才放慢脚步,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客厅的灯亮起来,白炽灯的光线均匀地填满整个房间。
何子为在沙发上坐下来,从戒指里取出那只深色的木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盒盖,那块暗蓝色的金属块安静地躺在盒底,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温润而内敛的光泽,不像是金属该有的质感,更像是一块被长时间打磨过的深色玉石。